他的脸色异常苍白,整个人如逐渐凋零的枯叶,看不到任何生气。
“你受伤了?”谢昭华才意识此,蹲下了身,双手拢着他瘦到只剩骨头的手,心里苦涩万分。
傅湛冷淡地抽出了手,对着身后道:“张进,推我走。”
他的身后跳出一个娃娃脸的士兵,对着她连连道歉:“对不住了,郡主,让一让。”
谢昭华眼睁睁地看着傅湛渐渐消失。
直到很久以后,她才明白,傅湛不仅仅是背身离去,而是真正地抛弃了她。
他忘了她,忘记了他们曾经也热烈地爱过。
他将自己的心封得无孔不入,让她觉得一切都是她在自作多情。
她不知道十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让他选择了遗忘,一如她不知道十年后又发生了什么,让他忽然间又记起了一切。她还能再相信他吗?
“小昭华,嫁给我吧!”脑海之中反反复复地回**着这个烦人的声音。
每一次这个声音的回响就让她短暂地忘却傅湛。
她不明白自己为何会想到那个小畜生。
她根本就没有把他的求婚放在心上。
即便是签了聘书,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到时候哥哥拒收,写多少聘书都白搭。
也许傅湛是对的,她应该回京都去,结束与他们之间的纠缠。可她不能回去,她舍不得……
是夜,谢昭华睡得很不安稳,噩梦连连。
梦里的傅清,用尽了各种手段算计她。他囚禁她,羞辱她,玩弄她。他们在草原上,沙漠中,瀑布下疯狂。
“啊——”她掀开薄被,猛地坐了起来。
手抹过额头,蹭了一手的虚汗。一定是这两日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她安慰自己。
“阿华,你做噩梦了?”高大的身影落在床前。
那张脸,俊逸冷清,棱角分明,与梦魇之中的脸相叠。
“你别过来。”她往床角缩去。她快要分不清什么是梦,什么是现实了。
傅湛坐到了床边,柔着声音道:“是我。你梦到我了?别怕,我永远不会伤害你的。”
谢昭华长吁了一口气。以往总是把傅清认成傅湛,今日竟颠倒了。
天还未亮,空中浮动着些许的凉寒。尽管还是夏日,昼夜之间犹如两个季节。
“你怎么在这?不去军营吗?”她微讶。
傅湛是最为守时的,今儿莫非发生了大事?她往上扯了一下被子,更严密地遮住了自己,只露出两只透着探究目光的眸子。
“以后早间我不去了,陪你吃早饭。”他垂首看着她,目光融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