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涛涌冷笑一声,“吴老板,你说这是干什么?你是不是还欠朱得胜五十万元货款?”
吴良兴这时大约知道这伙人是来干什么的了,他本来以为朱得胜这样一个乡下人,会拿自己毫无办法,自己吃定他了,万万没想到他还会来这一招。吴良兴的汗从脸上流了下来,“是欠了他的,可是与你们没有关系呀。”
洪涛涌朝他鼻子上打了一拳,打得他鲜血直流,“怎么没关系,这笔货款是我们共同拥有的,你欠他的就是欠我们的,懂不懂?这世界上的人你能说哪个没有关系,你说我与你没关系吗?一分钟前没有关系,现在就有关系了,而且是欠债还钱的关系,再过一会儿就是打人与被打的关系,懂不懂?”
吴良兴一看势头不对,真后悔刚才出来跟这伙人见面,连连点头,“懂,懂,可是,我手头没有这么多钱。几位兄弟,可不可以缓几天?”
洪涛涌阴阴地一笑,向吴良兴脸上吐了一口烟,“可以,不过利率比较高,每过一个小时利息是两千元。”
吴良兴吓得一哆嗉,“每一小时两千元的利息,这是什么利息,怎么会这么高,
洪涛涌看着吴良兴说:“什么利息,这是你欠我们货款的利息,这东西还要我教你吗?别人的利息我们不会算在你头上。吴老板,要说高也不高,看在什么时候,现在你说高了,也许过几个小时你就会说不高了。”
吴良兴看到洪涛涌的眼睛里寒光一闪,赶紧把自己的眼光转移到了别处。吴良兴以前也听说过讨债公司一类的,知道这伙人专门采用不法手段帮人家讨债,收取货款,总以为这种事情离自己很远,想不到今天也碰上了。
七拐八拐之后,两辆车来到一家小饭店。几个人拥着吴良兴就上去了。来到一间房子里,他们把吴良兴的手捆起来,扔到地上,然后从卫生间取来一条毛巾,塞到他的嘴里。他们取出一根警用橡胶棒,抽打吴良兴。
司机则被押到另外一个房间,由两个人看着。
打了一阵之后,洪涛涌把毛巾取出来,问道:“吴老板,有钱没有?”
吴良兴疼得眼泪都流出来了,躺在地上,喘着粗气,“真的没有这么多。”于是,毛巾又被塞回嘴里,接着打,吴良兴被打得在地上乱滚。哭又哭不出声,只能流眼泪,目光里露出哀求的神情。
洪涛涌再取出毛巾来,“有钱了没有?”
吴良兴被打得实在怕了,就说:“我想办法叫我老婆借吧。”
洪涛涌狞笑着拍拍手里的橡胶棒,“有了这东西就有钱了,从来的时候算起,已经过了两个小时了,也就是说有四千是利息了。你让你老婆快点,否则,利息会很高的。”
吴良兴的老婆正在跟人家玩麻将,刚刚胡了一把好牌,高兴得要命,这时接到吴良兴的电话,听说要五十多万元钱,不禁吓了一跳,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吴良兴,怎么回事,要这么多钱干什么?”
吴良兴这边着急地说:“你别问这么多了,快点去弄,再不弄来,你就见不到我了。”
他老婆听了,知道出事了,“你是不是被人绑架了?”
“不是,是我们欠人家的货款要付了,朱得胜那一笔钱。你快点办吧,利息高着呢。”
“那笔钱你不是说暂时不用付了吗,怎么现在又要付了?”
吴良兴听到老婆还在啰唆,禁不住心头火起。“快点,你啰唆什么?我现在正被人家看着呢。你不弄钱来,我走不了。”
他老婆赶紧把钱准备好,交钱之后,洪涛涌就吴良兴放了。出来后,夫妻俩一起到平安区公安分局报案,说有人绑架了他们,敲诈了五十多万元。
平安分局进行了解后,一直没有给吴良兴夫妇回复,也没有一个处理结果。吴良兴这下不答应了,夫妻两个人隔三差五地上平安分局问情况,要结果,之后又闹到区委区政府。最后眼看不处理不行,平安区公安分局才按照非法限制人身自由处理了,让双赢公司简单进行了赔偿,并被治安处罚了两千元。
师局长知道这件事之后,把平安分局的局长严江华叫到局里狠狠地批评了一顿,说他这是失职渎职行为。
伍旭刚问:“那严江华怎么说?”
“严江华当面没说什么,回去之后就把师局长的话告诉了区委书记段世明,段世明又把这些话告诉了向书记。听说向书记当时气得脸色铁青,重重地把一只杯子摔碎了。”
“啊,看来向书记生气了。”
“那当然,后来,我们局向市里要经费也要不到。有一次市政府朱纯青市长批了五十万元经费给我们,结果,向书记说了朱市长几句,说他太大手大脚了,钱要省着点花,多用来为群众办实事好事,多花在公益事业上。
“呵呵,从人事上、经济上卡着,日子就难过了。”
“是啊,那段时间,我们感到好像做了错事似的,出去就有点见人矮三分的感觉。”
“师局长也不至于因为这点事就要求调离吧?我觉得他的性格还是比较坚韧的,一点点的挫折不会影响到他。”
“我感觉倒不是完全因为他自己,他是考虑到我们局里这些弟兄们,也觉得这样下去没有意思,于班子不利,于自己不利,于下属不利。向书记也多次向省委建议把师局长调走,说师局长这人只讲小团体利益,大局意识不强,服务意识弱,暗中极力推荐平安区区委书记段世明到局里任局长。”
伍旭刚对师巩当时的处境已经有了一些体会,作为班子的一员,服从上级是毫无疑问的。但是,作为一名共产党员,作为一名公安局长,坚持实事求是的原则,把犯罪分子绳之以法也责无旁贷。
伍旭刚皱起眉头苦苦思索着,这中间有没有一条中间道路可走?一个声音告诉他,在事实面前,真相永远只有一个,不会有另一副面孔,也不会似是而非。他想起来贺东时,卢熙亮厅长说的,既不放弃原则,又不影响团结。这句话看来真的很难做到。
“也许,师局长要求调离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或者他也是另有苦衷。卫国,这次爆炸事件,又牵扯到恒天集团的下属东冶公司了,磁旭刚叹了一口气。
“是啊!伍局,怎么向外界公布?难道真的是按目前丰积功的口供所说的,向外界公布这是一起报复案件?”孟卫国问道。
“明天再对丰积功进行讯问,一定要把事实搞清楚。”伍旭刚像是下了决心似的。
孟卫国离开后,伍旭刚想起刚才孟卫国谈到的师巩的情况。他反复地想着,自己刚来不久,会不会也这么快就陷人到师巩从前的境地,难道自己到这里来也要落个灰溜溜离开的下场?
第二天上班,伍旭刚看到贺东政府网上有一条关于“三?一九爆炸案”的消息,这是案件发生以来,第一条以官方身份正式向外发布的关于案情的消息。消息称犯罪嫌疑人丰积功已被抓获,犯罪动机是丰积功报复郝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