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方面有没有?”
“没有。”
孟卫国决定单刀直人,来个敲山震虎,看看朱宗海的反应。“对这次常委楼的爆炸你怎么看?社会上议论纷纷,说是你们为了迫使他们拆迁搞的爆炸。”
朱宗海看了孟卫国一眼,目光非常镇定。他吸了一口烟,然后再把烟轻轻地吐出来,脸上带着一种商人特有的职业性微笑,让人根本看不出来他此时内心的真正想法是什么,更看不出他的半点异样。
“孟队长,绝没有这种事情,虽然说我们想让他们搬走。但是,我决不会这样做,为了公司的事情,我冒着这么大风险去做,那不是傻瓜吗?万一炸死炸伤了人怎么办?敢那样做,我早就停他们的水电了。”
“朱经理,按说公司对炸药、雷管这一方面的管理应该是十分严格的,公司怎么会让丰积功有机可乘?”
朱宗海似乎对这个问题胸有成竹,听了孟卫国的话之后,他没有经过深思熟虑就进行了回答,“孟队长,丰积功虽然不是我们恒贺公司的人,但毕竟我们都同属于一个总公司。据我了解,丰积功是一个有着双重身份的人,他除了是东冶的保安,他还有爆破证,有时他也会去一线参与爆破。我们没想到他会利用这个机会偷炸药搞报复。所幸的是没有伤到人,这真是不幸之中的万幸啊!”其实,对炸药的来源,孟卫国早就调查过了,说法基本上都一致。但是,孟卫国等人还是把有关人员叫来再次进行了问话,希望能够从问话中发现新的情况。调查结果仍然跟过去一样,没有新的进展。
面对这种情况,伍旭刚知道,尽管老干部们不相信这个结论,公安人员也十分怀疑丰积功现有的口供,但是,在刑事案件的侦破过程中,重的是事实依据,不能进行有罪推定,现有的证据却又无法把丰积功的口供推翻。郝雷和宁莉娟也一再否认他们和丰积功之间存在矛盾,因此丰积功的动机十分牵强而且疑点重重。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并不能因为公司原来有过逼迫老干部搬迁的行为,就断定这次爆炸一定有幕后主谋,就一定是公司行为。怀疑归怀疑,怀疑始终不能作为结论。
向树春不停地追问情况,无奈之下,爆炸案暂时定性为一个报复案子。
伍旭刚在暗中却叮嘱盂卫国随时注意丰积功在看守所的一言一行,密切关注恒贺公司的有关动向。一旦发现情况,立即进行补充侦查。
向树春听到伍旭刚关于案件定性的报告后非常高兴。“旭刚,不错,真的不错。从这次爆炸案件的迅速侦破就说明,我们贺东的公安还是一支靠得住的队伍,是一支来之能战,战之能胜的精良队伍。”
段世明按照向树春的要求,来到恒天集团找到印怀忠。
“段书记,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印怀忠老远就伸出手去。
段世明苦笑了一下,“印总,还能有什么风啊?我是为了常委楼那件事情来的,向书记叮嘱我一定要跟你好好谈谈,这件事情弄得他很被动,希望公司能把影响减到最小。”
两人一边说一边走,来到印怀忠的办公室,段世明羡慕地说:“印总,你这个办公室比我这个区委书记的办公室可豪华多了。”
印怀忠非常自得地笑了笑,“段书记,您这不是笑话我吗?我算什么,办公室再好,也还是你地方上的一个企业嘛,还是你的子民。哪像你,在平安区,你说啥就是啥,你说一就没人敢说二。我们企业就不同了,除了自己这一亩三分地,到了外面谁还听你的?”
段世明心说,你这话当然不错,你再有钱,也只不过是我地盘上的一个商人而已,我手中的资源可比你丰富多了,就是你这个政协委员,还是我出面帮你搞定的。但段世明嘴里却说:“印总,话可不能这样说,现在你可是我们平安区的政协委员,马上就要成为贺东市的政协委员了。你的话有分量,你们是代表人民参政议政、建言献策的,到时你们的话就是提案。”
“段书记,你就别笑话我了,我这个区政协委员还不是你给我的吗?”
“好了,怀忠,我们都不要互相恭维了。说真的,这次常委楼爆炸事件,弄得市委很被动,包括你们恒天集团,都被这个事情弄得很被动。”
段世明看着印怀忠,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他好像在说,你也别说得这么好听,你如果也算是正当商人,那么,天下所有的商人都是正当的了。
印怀忠看到段世明的笑,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心里冷笑了一下,你段世明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东西。但印怀忠嘴里却没有作什么解释。
“是啊,查清事实真相这是公安机关的事情,但是,你们今后在公司内部一定要加强法制观念的教育,再不能出现这种事情了。”
印怀忠点点头,随即从抽屉里取出一张卡片,“段书记,这是一张髙尔夫球会员卡,你有时间的话可以去玩一下,到时我们公司的小廖可以陪你去。”
段世明看着那张卡,并没有伸手去接,而是将卡推了回去,“印总,这个不行,咱们是老朋友了,有什么事你跟我说一声,为企业发展服务是我们应尽的责任。
“段书记,这你就见外了,这张卡是我私人用的,但是业务上的事情太多,几乎没有去。你看,放在抽屉里也是浪费,你拿去玩玩,工作这么辛苦,周末的时候休闲一下也未尝不可。什么时候不用了,你还给我便是。”印怀忠说完就按了一下桌子上的电话,“叫小廖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几分钟之后,一个亭亭玉立的女孩子就站在了印怀忠的面前。“印总。”
“小廖,过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们平安区的段书记。”
段世明只觉眼前一亮,女孩子来到他面前,大大方方地说:“段书记,您好!我叫廖小玲,是公司营销部副主任。”
段世明亲切地说:“呵,小廖一定是公司的业务骨干了,看样子就知道肯定业绩非凡。”随即,他把目光转向了印怀忠,“印总,你这里真是强将手下无弱兵啊!”
印怀忠哈哈一笑,“段书记过奖了,说起来,小廖还是平安本地人,要说她出色的话,还是你这位书记对地方教导有方。”然后,又看着廖小玲说:“小廖,下次段书记去天宇打高尔夫球的时候,你就给段书记当球童,这是公司安排给你的一项新的重要工作。”
段世明听了不置可否,“我对高尔夫球不了解,恐怕到时要出洋相了。”
“段书记,我一看您就是打高尔夫球的高雅之人,这东西简单,一学就会。”廖小玲一开口,就让人听到一种音乐般的声音,段世明觉得分外舒服。
印怀忠一看桌子上的高尔夫球会员卡还放在那里,一把拿起来,走到段世明身边,拉开他的公文包拉链,塞到了里面。段世明也没有再次拒绝。
不久,贺东进行干部调整。在调整之前,向树春特意征求了伍旭刚的意见,“旭刚,近期市里准备进行干部调整,一些空缺的职位要尽快补上,该退的要退下来,该提拔的要提拔。你好好考虑一下,你们公安局有没有需要调整和提拔的,尽快报个方案给组织部门。”
伍旭刚跟舒正存商量的时候,舒正存说:“向书记先跟你打招呼,这说明他已经非常重视我们公安了,那就多报几个吧,师局长手里压得太多了。”包括空缺的副局长、副政委在内,公安局报了六个拟任实职的人员名单上去。
书记碰头会上,不知就里的市委副书记刘景麟提出公安局提拔的人员太多了,到时候怕单位之间难于平衡。向树春马上说道:“不多,从绝对数量看,好像是比有些部门多了些。但是,公安系统的人员多,如果按比例算的话,这个数字还少了。这些年提拔的人员一直很少,要说平衡,过去那些得了便宜的部门怎么没说要平衡呢?人家公安干警为了一方平安,出生人死,多提几名干部就眼红了,很明显没有大局观念嘛。”
这一次,公安局一共提了六名担任实职的干部,远远多于其他部门和单位,全局上下皆大欢喜。公安局在市直机关里面出尽了风头,大家都说伍旭刚在市里有地位,说话有分量。一些单位和部门的普通干部都红了眼,十分羡慕。
“这个伍旭刚,果然是省里来的,就是不一般,一批次就弄了这么多!”
只有伍旭刚心里知道是怎么回事,因此,每次面对人们赞美的声音,他总是谦虚地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