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傅烨磊什么时候会听到夏婉若所说的那些谣言,听到了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太阳从东边出来,从西边下去,日出日落中,韩咏梅他们也迎来了一批又一批领导,送走了他们,赢得一次又一次好评,客人和上级领导你方唱罢我登场,今天这个组走了,明天那个组又来了,你前脚刚离开,我后脚就进来,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平静地消逝。傅烨磊的工作风生水起,忙忙碌碌,每天都有忙不完的应酬。
下班回家后,常常有人带着名烟名酒跑到家里来谈一些项目资金上的事,也有人前来请傅烨磊帮忙一些私人之间的事情。
韩咏梅接到骆瑾瑜副书记两次电话,在电话里骆书丨己邀请她到省里去做客。韩咏梅都答应了,一个省委副书记主动邀请一个处级干部去做客,她没有拒绝的理由,当然,这是一种虚与委蛇的答应,没有具体时间、具体地点的承诺。
“我想去投资搞房地产。”一天晚上睡下后,傅烨磊对韩咏梅说。
“我们只有过日子的钱,哪里有钱投出去搞房地产开发?”
“朋友会帮我想办法。”傅烨磊很有信心。
“融资?借高利贷?现在的融资有很多就是借高利贷,如果周期稍微长一些,资金链一断,投资风险就大了。”
“不会,朋友说会帮我联系银行贷款,利率不高。应该没有什么风险。”
“哪有那么好的事情?如果真有这方面的贷款,他不会留给自己?为什么要给你呢?”
“咏梅,这是我刚刚认识的一位朋友,他答应帮我这个忙。你放心好了。”“煙嘉,我看我们还是不要去投了。”
“没关系,现在我是财政局副局长,这点面子还是有的。”
“国家有规定公职人员不可以经商投资。”
“那规定是死的,我们人是活的。以别人的名义投进去,到时分红就是了,各地公务员当中都有大量的人搞投资。”
韩咏梅其实也知道这种现象很普遍,一些地方为了提高创业意识,浓厚经济发展氛围,甚至鼓励干部下海经商办企业。
“看来,你什么准备都做好了。”
“是啊,明天就可以办手续了。”
“我觉得你变了。烨磊,为什么这么急呢?”韩咏梅没有想到傅烨磊竟然这么快,事前根本没有跟家里商量一下。
“这怎么能叫变呢?现在我手中有这个权力,人家有求于我。我又没有违背原则,只是顺便帮他们办点儿力所能极的事情,这又有什么不可以。”
韩咏梅紧紧地抱着傅烨磊,偎在他的怀里:“烨磊,其实我只想就这样普普通通过一辈子。我真的不希望什么大富大贵,名车豪宅。”
黑暗中,傅烨磊笑了,他笑韩咏梅的易于满足,笑她的小女人思想。
“名车豪宅人人心中都向往,只要我们通过自己努力取得,又有什么不可以呢?”
“烨磊,问题就在这里,这是你努力所得吗?你不想想,当你在文明办的时候,为什么没有人找你?他们为什么不把这么好的机会给你?”
“咏梅,这就叫此一时,彼一时嘛。我们已经走在了这条道上,哪怕你不想再往前走。也会有一种神秘力量推着你往前走的,这时候有些东西已经由不得我们自己了。或者这就叫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没有什么不由己,关键在于我们自己怎么看,怎么对待。”
此时的韩咏梅觉得自己偎依着的这个男人似乎变得陌生起来,他那宽阔的胸膛好像缺乏安全感了。
夫妻俩第一次发生矛盾是在一天晚上。
那天晚上,傅烨磊从外面回来,后面跟上来一个人,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手提包。
傅烨磊走路有点儿晃,那人几次伸手要去扶他,他都用力地将伸过来的手推开了:“没事,我没事,邹主任。”
灯光下,傅烨磊脸色通红,显得十分兴奋,走起路来摇摇晃晃。韩咏梅一看就知道傅烨磊喝醉了,赶紧过去扶傅烨磊,傅烨磊向她用力挥了一下手:“我没醉,再喝两杯也不会醉。”韩咏梅客气地给邹主任倒了茶,然后到厨房里给傅烨磊切了一块姜,倒了杯热水,端到他的面前。
她并不认识这个被称作邹主任的人,面带歉意地对我说:“邹主任,谢谢你送他回来!真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
“没关系,傅局长也是高兴,今天喝得比较多。韩主任,我就把傅局长交给您了,你们早点儿休息,我先走了。”
邹主任只坐了几分钟就离开了,把那个包留在了沙发上。
韩咏梅看他没有拿包,赶紧拿了赶出去:“邹主任,你的包忘了拿。”
邹主任回过头来对韩咏梅说:“韩处长,这个包不是我的,是傅局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