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瑛轻笑,不屑地收回视线,对金贵忠道:“今日是郡主的生日宴,听闻郡主还未取名。”
她招招手,女官呈上册子,皇甫瑛顺手扔进金贵忠怀里,“朕命詹事府,寻来好字,赐名小郡主。”
金贵忠恭敬,以他为首,金府上下齐齐跪地,打开册子,大字晃晃洒脱。
待金贵忠看清,他脸色一变,不得不强颜欢笑:“碎青,秋阳入竹碎青红,小郡主得名金碎青,好名,真是好名!”
刚得空喘口气的金碎青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碎青,碎青阳公主。
别人是胸口碎大石,她是胸口碎亲妈!
这名字原来这么晦气,金碎青抽了抽鼻子,彻底放弃读空气,嚎得声音更大。
反正现在没人理她。
*
一阵鸡飞狗跳,最终是金时玉抱着嚎啕大哭的金碎青离了宴席。
刚一进屋,满脸是血的金时玉将卉红吓了一跳:“哎呀!小少爷,这是怎么了?”
金时玉将抽噎的金碎青放在床上:“宴会上生了事端,无碍,都已经解决了,没什么大事。”
卉红赶忙出去取药打热水,房间内仅剩兄妹二人。
金碎青坐在床边,偷悄悄观察金时玉。
金时玉不避她,从袖子中抽出一块沾血的蚕丝帕子,他打量片刻,将帕子扔在桌上。
金碎青记得,那是二人离开宴会时,皇甫瑛身边的女官递给他的,那女官道:“金小少爷受了委屈,女帝心疼,差我给您送帕子,擦擦吧。”
金时玉点了点头:“圣上恩情,时玉没齿难忘。”
女官不做表,无言看他,直到金时玉用帕子沾了沾伤口,才转身离开。
金碎青噘嘴想,哥你那随便乱扔的态度,还说什么没齿难忘?
这帕子给得实在太巧,赶在大宴上,金时玉受了委屈,偏生皇甫瑛不当面给,非要背着人给。
金碎青打嗝,吹了吹额角的胎毛。
皇甫瑛不愧女帝,行事看人自有一套准则,拿捏人也是信手拈来,一眼就能看穿金时玉。
观察金时玉一年,金碎青发现,这人似乎与《风临天下》中,浪名帝都的纨绔不大一样。
金时玉为人还挺低调的。
平日沉默寡言,不多生事端,遇事也是能避就避,除过初见她险些被他掐死外,没见过金时玉同谁急过眼。
金碎青又想,对于金时玉现在的处境,低调确实没坏处,他也没什么高调的资本。
金碎青有些心疼。
不过仅一瞬,这点怜悯的苗头立刻被她按死。
她也没比金时玉好到哪儿去。
皇甫瑛那般敏锐,连一个刚满一岁的孩子都试探,眼神冷得吓人,金碎青险些就被她唬住了。
她敢打包票,如果今日宴席上,但凡她表现出一点机灵,漏出一点破绽,她绝对活不过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