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兵荒马乱,金时玉悠悠来到敬械堂。
学生们默契,夹道而立,略带怜悯地望着小少年。
金时玉视若无睹,他不觉得丢脸。
金碎青蠢事远不止一件,早就习惯了。
他先同柴子薪打了个招呼,才到金碎青身边,站着,静静看坐在地上撒泼的妹妹。
等金碎青从大哭转为抽噎,金时玉淡道:“哭够了没?”
金碎青扑闪短短的睫毛,仰头盯着金时玉,抽气道:“没有,哥哥,因为柴老师说我是鬼。”
“你现在不是鬼。”金时玉道,“再哭,你就是鬼。”
金碎青瘪嘴:“我不是鬼,哥哥也欺负我。”
“没人敢欺负你,金碎青。”金时玉蹲下身,抬手蹭掉金碎青下巴的泪滴,“只有你欺负别人的分。”
金时玉的手又白又冰,贴在她脸上如瓷玉,她激了一下。
他说得又轻又凉,冷到了金碎青骨子里。
金时玉的意思是,她欺负他么。
的确。
从小到大,让金时玉心烦,流血流泪的,似乎都是她。
那应该算欺负。
金碎青心虚,心中想的却是,金时玉是大笨蛋。
若是没有她,按原书,金时玉的日子,比现在要难过一百倍。
会吃不饱,穿不暖,天天给金碎青当狗骑,什么也不能学,只能当文盲。
金时玉还能说,金碎青该如何说,和谁说?
孤身一人来到这个世界,落入两难境地,吊着性命,还要与系统斗智斗勇,设法关照眼前这个未来可能会要她命的人。
金碎青委屈。
原本假哭的金碎青生出了真哭的念头,豆大眼泪从眼眶里涌出:“哥哥就是欺负我,讨厌我,你走,别管我。”
金时玉竟笑了。
面如皎皎银月,眼波流转,美的令金碎青难辨他眼中情愫。
“我不管妹妹,谁来管?”金时玉声音微不可闻,“是爹爹,还是你的太子哥哥?”
金碎青永远分不清,金时玉望向她的眼中,是厌恶还是怜爱,于是她愣住了。
听得不太清,金时玉刚刚说什么?
是在关心她吗?
金碎青不可置信的侧脸看金时玉,试图探清金时玉的想法。
金时玉却避开她的视线,更用力掐金碎青耳垂:“别丢人了,爱哭鬼。”
金碎青参不透,只能装傻,她抓住金时玉捏她耳垂的手,温热柔软的掌心抱住金时玉冰凉的指尖,嘟嘴道:“我不是鬼……”
“迷路,顶撞老师,还逃课,”金时玉由她抓着,单手托起,熟练将人放在臂弯处,“回家,妹妹不喜欢上学,以后就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