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时玉张了张口。
妹妹?
他知道,他现在说不出话,发不了声,金时玉很熟悉这种感觉。
娘亲走的时候,他也说不出话。
所有情绪瞬间被清空,人像木头,只会不停回想他们之间最后一次交集。
金碎青喊他,不是撒娇,不是无理取闹。
而是在提醒他小心身后。
他不怕死,可妹妹小小的,胆子分明不大,却一个人跑了回来,闯进漆黑又满是凶汉的醉仙楼,只是为了救他。
救一个不怕死的人。
金时玉胸口像遭了一拳,一阵闷痛。
钝痛愈发变得尖锐,化作一根根银针刺入金时玉胸膛。
娘亲说过,负心之人,要吞一千根银针。
原来就是这种感觉。
金时玉缓了缓,抬脚走了两步,顿一下,才快步跑起来。
地板在爆炸中变形,金时玉又只穿着袜子,跑几步,他膝盖一软,跪在她身前。
“金……碎青?”金时玉往前爬两步:“妹妹?”
金碎青面朝下倒在地上,背后丝绸制的牙白色中衣被熏黑扭结,散落的发尾烧焦卷曲,长短不一宛如狗啃,挡住了她的脸。
“妹妹?”他小心翼翼唤她。
金碎青没有反应。
他慌了神。
娘亲因妹妹出生而死,金时玉必须恨妹妹。
可到头来,抓住他手的人,也只有妹妹,只有金碎青一个人抓住了他,不让他走。
他该如何恨。
又该如何偿还?
没人教过他,金时玉自暴自弃,脑子里只有几个字。
别死。
妹妹不要死。
没了妹妹,谁去还会去牵他的手。
金时玉竭力压制慌乱,强装镇定起身,伸手要抱起金碎青:“妹妹乖,我们去找郎中。”
金时玉有些抖:“别死,是哥哥做错了,妹妹别死。”
他后悔了,不该……
趴在地上的金碎青猛地抬头:“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