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思绪空了半拍,一时间忘了防备,晃然看向金时玉,那阴恻恻地眼神吓得她瞬间脖颈发凉。
金时玉目光直直盯她,冷笑道:“传闻?”
金碎青强装淡定点头。
“传闻还说我是个浪荡子,小姐可信?”
金碎青抿了抿唇。
从金时玉那些生涩矛盾的反应看,他断绝不是。
什么欢喜菩萨,什么荤素不忌,男女通吃,不过是为他瞻星楼老板身份打掩护罢了。
只是她绝不能摇头,金碎青露出犹疑的神色,对着金时玉眨了眨眼。
金时玉嗤笑:“看小姐的模样,是相信?”
金碎青:“不好说。”
金时玉似笑非笑:“既然小姐信,就该知道我从楼中挖你出来,又引到这里,是想做什么吧。”
按常理来说,寻常人听到这番具有暗示意味的话,多半会觉得恶心厌恶,金碎青没有。
她分外清楚,金时玉仍在试探。
她也知,金时玉上钩了。
一个装作风尘的雏儿,怎么能赛得过她这个真正的老司机?
不就是恶心人嘛,谁不会啊。
回到金碎青的舒适区,她捂着嘴吟笑片刻,手臂松松交叠撑在桌上,一手托腮道:“金公子可知我未跟随女士离开,选择藏在楼中又是因为什么?”
金时玉眼底闪过一丝茫然,转瞬即逝,他冷道:“不知。”
金碎青托腮的那只手轻敲脸颊,露出一个痴痴的笑容:“小女未曾见过金小公子如此俊美之人,心中渴求,想着留在楼中,或许有机会能再见一面,共度良宵。”
金时玉眉头狠狠一皱,眼角重重抽了一下。
此时又一声闷雷,听着比方才近了很多。
金碎青捕捉他的神色,心中窃笑,伸手想要去触他面颊,她装痴道:“我何曾见过如此貌美的面庞,比画上的神仙还漂亮……哎呦。”
金时玉抓住她的腕子用力甩开:“小姐想法还真是胆大包天。”
她都装傻骗二位皇甫那么些年,欺君罔上的罪都犯了,有点色心就算胆大包天了?
给金碎青一个火箭,捅破天的事情她都敢干。
金碎青笑着揉了揉手腕,婉转道:“公子好粗鲁。”
她一开口,金时玉脸色更难看。
金碎青心中快笑癫了,面上她镇静道:“若公子实在喜欢的打紧,一会儿我也能开口唤您爱听的……”
金时玉料到什么一般急声呵斥:“住口!”
金碎青置若罔闻,柔柔开口:“哥哥?”
金时玉的表情如同吃了黄连,难看到了极点,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试探许久,面前女子行为浑然天成,似乎没有伪装的痕迹。
莫非,真的是他看错了?世界上真的有身形完全相同,性格却截然不同的人?
金碎青性格没有这样……轻浮?
金时玉扪心自问,竟得不出一个确切的答案。从国学院比试那日后,妹妹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成了金时玉近来最想不通的问题。
细细回想,从小到大,试着分辨妹妹哪句话是真话,哪句话有是假话,这样简单的事情,他竟完全做不到。
思绪不通,金时玉有些头疼,扶了扶额头,余光瞥到对面的女子捏起一块盘子里的枣花酥,鼓着腮帮大嚼特嚼。
又一声闷雷,暴雨终究是下了起来。
人的喜好如同落雨,下了便下了,总是骗不了人的。
狂风骤雨,溅起的雨水打湿帷幔,金时玉强忍心中几近癫狂的笑意,盯着大嚼枣花酥的女子,低声道:“小姐,好吃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