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较于难缠的皇甫风,皇甫黎还是更喜欢以前的笨蛋妹妹。本想悄声走来逗弄她,没料到竟然抓到了她偷偷画图的场景。
他看金碎青专心致志,对着图纸写写画画,手捏着根烧黑的木筷,工具要多粗糙有多粗糙,却用得顺手,不曾挑破轻薄的纸张,线条虽有断续,弧线却优美至极,比法械宗那群老东西画得还好看。
皇甫黎心头狠狠一跳,视线扫过金碎青的右手,中指甲床下面留有厚厚的茧肉,可不是什么爱偷懒的笨蛋该有的东西。
他从前怎么没发现?
皇甫黎觉身体里的血液在灼烧,朝胸口那处奔腾翻涌,不由地想起那日瞻星楼内,与金碎青极其相似的女子。
他记得金时玉回报来的消息是,虽人跑了,但能确定那人不是金碎青。
皇甫黎当然不信,却也没将她放在心上。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他看透了金碎青缺乏野心,只要她离不开帝都,就只能在他的掌心打转,皇甫黎确信,有金时玉在,他能轻而易举地制住金碎青。
那是过去,如今呢?
她再不是郡主,她与金家没了关系,恢复了自由身,他引以为傲的把柄都没了作用。
皇甫黎看着她画图的手,再深思些……
瞻星楼之约算起,再到逐风在黑市大量抛售图纸后销声匿迹,这些关键时间节点,貌似与金碎青身份暴露严丝合缝了。
再大胆些,若金碎青就是逐风呢?
皇甫黎被这道猜想吓了一跳,向后退了一步,踩到了金碎青团成团的废纸,金碎青警惕扭头,“谁?”
皇甫黎心中狂笑,凤眸微眯,踢开脚边的纸团,单膝跪在金碎青身前,柔软道:“碎青妹妹,是我。”
金碎青又惊又惧,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图纸上。
皇甫黎怎么在这!
皇甫黎用这有些折服意味的姿势靠近金碎青,目光在她脸上反复流连,露出仿若看到极喜欢的玩具的痴态:“碎青妹妹在做什么?在画什么?画得如何?我好喜欢看,可以给我看看吗?”
金碎青蹭蹭往后躲,手掌不停摩擦纸张,将图样擦糊,强行镇静道:“太子殿下,我嫌宴会闷热,出来透气罢,随手胡乱画罢了,没什么好看的。”
“给我看看。”皇甫黎执着道。
金碎青咬牙,心道绝不能让皇甫黎看到图纸,果断将屁股下的纸抽了出来,她故意将动作放的极大,用力撞翻了燃硫灯。
硫底金星屑飘出,登时点燃她手中的图纸,金碎青假意害怕,将火团扔向皇甫黎。
皇甫黎不恼,他起身错开,任由图纸落在地上,看着泛着蓝光的火焰,将余下的所有草图,烧了个一干二净。
好一出毁尸灭迹。
这动静将宫女吸引了过来,下意识走水将脱口而出,皇甫黎扫了她们一眼,食指抵在嘴边,“嘘”了一声。
皇甫黎笑得开怀:“谁喊了,我就拔了谁全家的舌头。”
宫女害怕,只得捧着盛满水的盆,将火泼灭了。灰黑色的灰烬飘在水面上,随着水流缓缓流向金碎青脚下,她想躲开,却动弹不得。
皇甫黎搭着金碎青的肩膀,将她死死按在了原地。
他不住地看金碎青侧脸,一路向下,目光锁定在她后脖颈上。金碎青后颈的汗毛均竖了起来,毛茸茸的,皇甫黎又捡起了
儿时第一次见到金碎青的场景。
她很可爱,金碎青一直很可爱。
他怎么没发现呢?
皇甫黎凑近金碎青,小声道:“太子哥哥做的如何,有帮到碎青妹妹吗?”
金碎青硬着头皮答道:“我不明白,我分明没什么要太子殿下出手帮助的。”
“真的没有?”皇甫黎斜眼看她,“难不成碎青妹妹想要惊动陛下?”
“好啊,我再帮帮碎青妹妹好了,”说罢,他扯着金碎青就要往大殿走,金碎青惶恐挣动,“太子殿下,请您放开我!”
皇甫黎佛若未闻,抓着人继续往前走,“让我想想,一会儿我该与母后说些什么好呢?”皇甫黎故作苦恼道,“我是该说,碎青妹妹瞒着所有人,学了一手法械绘画的好技艺;还是说,金贵忠或许早将超级燃硫机的图纸,传给了意想不到的人?”
金碎青挣扎道:“太子殿下,我真的只是画着玩闹的,那……那盏法械灯实在太好看了,我便想画着试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