兜了几个圈子,金碎青摸向了酒碗,金时玉再轻轻隔开了她的
手,将筷子塞到了她手中,捏着她的手腕,到了盛饺子的碗边,“妹妹吃饺子。”
金碎青恍然大悟:“金时玉,你喝醉了。”
金时玉点头,依旧道:“吃饺子。”
看他醉酒不自知,金碎青存心逗弄,“为什么一定要吃,不吃不行吗?”
“吃。”金时玉看着饺子,醉酒的脑子大抵觉得话冷硬了些,又补一句,“吃吧。”
金碎青盯着盘子里的饺子,疑惑的咬了一口,一股甜甜的味道钻进嘴里,吃着奇怪,她皱起眉头,夹起饺子对光看。
里面裹着一颗糖,被她咬了一半。
金时玉模糊地记得小时候,娘亲既不是金贵忠的妻,又不是妾,无名无分,连陪房都算不上,金府的年夜饭没他们的位子,他们就留在偏院里包野菜饺子。
份例少,顾涵江得到的肉也少,饺子馅都是散的,但她总能包得漂亮。煮好了,她又会将第一个夹给金时玉,“时玉啊,娘亲在饺子里包了一颗糖,若谁能吃到,谁来年就是最有福气的人。”
每年,吃到糖的总是他,等他大了也能明白,是娘亲专门夹给他的。
那颗糖,算他儿时为数不多的甜。
如法炮制,他也将包了糖的饺子夹给金碎青。
他一眨不眨地盯着金碎青看,看着她睁着一双大眼盯那半个饺子,觉得她好可爱,她从小到大都可爱,他好喜欢,陡然偏头,啄了一口她的脸颊。
“妹妹吃到我包在饺子里的糖了,来年生活一定能万事顺心。”他没忍住,又亲了亲,才平静道,“今晚吃了糖,睡前要刷牙。”
第88章新年快乐
金碎青哭笑不得,这人都喝醉了,怎么还记得监督人刷牙?
刷牙是什么刻入DNA的行为吗?趁着他醉酒,金碎青的疑惑脱口而出:“为什么一定要刷牙?”
金时玉眼皮垂了下去,低声道:“因为妹妹拔牙疼……我也疼。”
他说什么?
他也疼?
金碎青有些意外,眨了眨眼,努力回想儿时的光景:她被金时玉锁在怀中不能动弹,塞着口枷,任由郎中拿着大钳子伸进嘴里……每每想起就疼得肝颤。
在她思索间,金时玉取出帕子,沾着碗里的酒,认认真真地将手指擦干净后,才捧上金碎青的脸,一板一眼道:“来,妹妹张开嘴,让我看看有没有长蛀牙。”
看看看,都醉成什么样了,金碎青连忙伸手推他,可金时玉力道把握得精妙,既令她无法挣脱,又不会让她感觉到疼,在金碎青挣扎间,金时玉的拇指已经撬开她的牙关,一路往里压了。
“金……金时玉,”金碎青含糊道,“我现在没有长蛀牙。”
金时玉冷脸道:“拔牙前,你也说你没有蛀牙,妹妹乖,张开嘴。”
金碎青慌乱,视线来回扫:
卉红正架着徐青青往外走,季赛玉闭目仰头靠在椅子上,手一下一下地动,将摊在她膝盖上的龚大狗当狗撸。
眼下无人能替她拉开金时玉。
金碎青绝望地闭上了双眼,内心交战片刻,尚在合紧牙关和张嘴之间反复犹豫之际,金时玉语气冷了几度,含着命令的意味道:“张嘴。”
金碎青下意识地“啊”一声,张开了嘴。
“妹妹乖,”金时玉倏而一笑,对着灯仔细检查她的牙。
金碎青欲哭无泪,两人分明毫无血缘关系,可从由他带大,兄妹压制已刻入骨髓,金碎青意识稍不抵抗,便随他去了。
该死啊该死。金碎青义愤填膺,金时玉无知无觉,确认没有蛀牙后松开了她,又指着碗里的半个糖饺子,“吃。”
凭什么他说什么就是什么?金碎青来了脾气,偏头不去看那半个糖饺子,“你说了,吃甜的会长蛀牙。”
金时玉:“刷牙就好了。”
“好不了。”
金时玉作苦恼状,垂眸思索片刻,“可那个是我特地为你包的。”
“特地包的?”金碎青心软了,回过头悄悄撇他,“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