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个年,本以为金碎青会因为他的威胁吃不下喝不下,没想到今日一见,非但没有预想中的消瘦,看着反倒愈发圆润了。
皇甫黎斜目想了想,难不成这小妮子又想出了什么坑他的方法?
狩猎时猎物挣扎,才有盎然兴味。
皇甫黎舔了舔唇,心想,闹腾罢了,也算有了借口,能再敲打敲打她,若成婚后还不老实,有他头疼。
至此,皇甫黎笑了笑,走到桌边,抬手点了点金碎青鼓起的侧颊,故作亲昵道:“吃早饭呢?”
金碎青不想理他,皇甫黎没有半分自讨没趣的想法,搬了张凳子,凑到金碎青身边,“方才听说你刚起,在换衣服梳洗打扮,特地在门口等了等,我体贴否?”
金碎青咀嚼停住了,瞥视皇甫黎,神色间满是被腻味到的恶心,连金时玉做的点心都被染上了油意。
金碎青本想摔,心念金时玉辛苦做的,改成了放,端起豆浆饮了一口,含在口里漱口。
皇甫黎点了点桌子,手朝那半块儿枣花酥探去,“碎青妹妹不吃,我吃,天还未亮就乘上了夔龙,滴水未进,此时饿得心——”
“啪”的一声,金碎青将他的手拍开了,咽下豆浆,冷冷看他一眼,“谁准你吃了。”
皇甫黎挑眉,见她仍如野马一般难驯服,一时牙根发痒,心里燥得慌,便也承着她的意,露出些许讨好的笑:“那碎青妹妹告诉我,我能吃哪个?”
金碎青站了起来,再不想与他多做纠缠。
屡次驳他面子,皇甫黎再难忍,扯着金碎青的腕子,将她扯的坐在了他腿上。
“皇甫黎!”
金碎青气急了,抬手要肘击,眼神后瞟,趁着皇甫黎抵她手肘时,小臂顺势上划半圈,一拳打在皇甫黎面中。
这一拳她卯足了力气,皇甫黎又未设防,竟被她捶出了鼻血。
陡然鲜血四溢!
皇甫黎哪还顾得上怀里的金碎青,赶忙去捂自己的鼻子。金碎青跳了起来,不解恨似的,又狠狠踹上了皇甫黎的小腿。
他一声痛叫,不知是捂鼻子还是揉腿,也跳了起来,瘸着腿追金碎青,余下的手朝着她的颈间抓去。
金碎青非但不躲,还伸出手,用力一拍他手背,速度又急又快,打得皇甫黎一滞,紧接着金碎青从桌子上拿了块抹布,竟忽然关切道:“擦不擦鼻子?”
如同坐过山车一般,又一上一下,前一刻还拳打脚踢,恶语相向,后一又妥帖地问他要不要擦血,仿若鼻血就不是她打出来似的。皇甫黎气性半消,又气又笑,“擦,你来亲自给我擦。”
金碎青拿着抹布就按在了皇甫黎脸上,皇甫黎闭着眼睛道:“轻点,你打得疼死了。”
“你这是活该,”金碎青此时只恨金时玉有洁癖,不光换了新抹布,还将它洗得比擦脸的还干净,不然准糊皇甫黎一脸油。
皇甫黎很是受用,全当情趣,闭眼调笑道:“但凡你再打一拳,今日你便别想出这个门。”
金碎青白眼,手上动作不停,歪鼻斜眼的学皇甫黎说话的神态,心里嫌弃的不行,要不是叶子的主线任务还有这狗东西的戏份,不然她早一刀攮了他。
擦完了,金碎青给皇甫黎鼻腔堵了两坨草纸,皇甫黎要拿开,叫金碎青制止了,“止血,别拔。”
皇甫黎:“那我还怎么吃饭?”
金碎青:“吃什么吃,别吃。”
心绪又落了下去,皇甫黎不快地敲了敲桌子,“今日这个饭我就要吃,不然,明日你这个厂子,就得关门大吉。”
金碎青瞪她一眼,扫了一眼桌子,蹬蹬几步走了过去,抱走枣花酥,撵起一枚包子送到皇甫黎嘴边,皇甫黎张口咬住,她便抱着枣花酥,回床边啃去了。
吃吃吃,噎死你个狗东西。
皇甫黎看着她鼓起来的小脸,乐呵呵的吃完早餐,鼻间的血也止住了,取了草纸,翘腿看金碎青,“今日跟我回帝都,这两日准备准备,赶上元节当日,我会向女帝提出亲事。”
金碎青吃完一盘枣花酥,拍了拍手,“你这是通知,不是商量。”
“我何时说要与你商量了?”皇甫黎笑了笑。
本想着上元节后再提,只是没想到过年期间,皇甫风竟上奏贪污,证据确凿,将英国公撸了下去,其满门抄斩,家财充公,皇甫黎不得不断尾求生,还散了不少银两打点。
偏生此时,金时玉闭门谢客,明镜又被皇甫风踢出了金府,派去的探子也只道他在屋里待着,未曾出门,亦如往常,谁也不见。
皇甫黎根本来不及查清究竟是谁给了皇甫风证据。可财路断了一条,他不想再拖,只得搁置一边,先来接金碎青。
年关内就得将人制在手中,婚期也必须快些定。只要她一落主东宫,他便立刻调集材料,供她研发设计新法械。
他这么一遭,颇有穷途末路,最后一赌的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