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悸万分,单膝跪了下来,端过金碎青,与她平视,眼底时难以遏制的狂喜与悲戚,他嘶哑道:“金碎青,你可知血手印落在婚书上意味着什么?”
“知道啊。”她抬眸对上他双眼,郑重道,“生同寝,死同裘,生生世世,纠缠不休。”
“哥哥,我素来不信鬼神。听老人说,不信的人死后成不了鬼,”金碎青抓着他的手,将他指尖尚未凝固的血珠抹在唇上,尝到了血,她顷刻笑靥灿若朝阳,“所以用了哥的血,哥要记住我的印,若真做了鬼,就要永世缠着我;若有本事,就不要放过我。”
*
上元节,傍晚时分。
金时玉为金碎青披上了大氅,给她系好,又理了理,才托着她后颈,用力吻上了她额头,贴良久,牵起了她的手。
嘶哑声稍退了些,听着还有些骇人,金时玉只得竭力说得温柔些,“走吧,我送你。”
皇甫黎已经在外面等着她了。
皇甫黎答应了要将金时玉送回帝都的首饰铺,两人就在此分别,按计划,金时玉带着婚书先行离开,甩脱皇甫黎的手下后,于上元宴上碰面。
可临出门前,金碎青却拉住了他,朝他伸出手,“将婚书给我。”
金时玉垂眸,避开了她的视线。
看那样子,分明是不想给——
作者有话说:金时玉:妹妹,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被吓到,可别怪我。
番外:阴湿真男鬼追到现世找妹宝。
霍霍嚯嚯嚯,这可是妹宝要的,醋必须给,大大的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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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又是送命题
金碎青咬了咬牙,知道他将婚书藏在了哪里,手往他左胸口处探,要去夺。
金时玉抓住了她的手,“若我到不了紫薇城,你拿了婚书要如何?”
果然,他早料到了,皇甫黎不会放他走。
两人共事近二十余载,对彼此秉性拿捏甚准。于皇甫黎而言,他是否是季赛玉已然并不重要,只要金碎青一走,断没有让人活着入帝都的必要。皇甫黎要在她入东宫前,将她身前的瓜葛尽数斩断。
他的珍重,令她恍然间想到到了这一层。
又或者,他是故意表现出来的,引着她去细思:婚帖在金时玉那里,生可来娶她……
那死呢?
金碎青定了定,不答反问,“若你拿着婚帖,到不了紫薇城呢?”
金时玉垂眸看她,似要将她的脸记在心中,今日她的发是他梳的,撵起金碎青耳边的碎发,在指尖绕了绕,为她别至耳后,淡道:“那便没有婚帖了。”
不是哥哥,没了婚帖,人不在了,两人再无瓜葛,给金时玉立碑,都留不下她的名字。
金碎青也终于感受到那种游走于边界的心悸。
良久,她决绝道,“将婚帖给我。”
“金碎青,”金时玉仍旧顶着一副女面,唯独眼眸中的蜜色依旧潋滟。恍惚间,金碎青又看到了毫不犹豫,仰头灌下合欢散的金时玉,他总是这样用半胁逼的方式勾她,以前是,现在也是。他浅浅笑道,“可想好了?这可是你最后一次赴往自由的机会。”
金碎青晃了一下,恍然道:“金时玉,你早料到这一步了,所以才要跟着我来的,对吧。”
金时玉没有否认,恬静地端望她。
他就是故意的。
就算没有婚
书,金碎青还有王大人的认罪装,牵涉太子殿下蓄谋纵火,她大可以拒绝。
她终有退路,可他呢?
金时玉缓缓取出贴着心口存放的婚帖,举在她面前。
他逼着金碎青做断他生死的判官,活与否,如何活,全看她的选择。
金时玉蜜色的瞳孔震颤,愈颤愈快,他抑了许久的癫状又溢了出来,“若你取走,当着天下人的面呈给圣上,我拼了命也要去紫薇城;若你不取走,我不再拼命,就当你哥死了,婚帖也不作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