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猜准是她!她可真是我亲妈!我就知道她靠不住,我就知道她得把手机号给我泄露出去。行,我再换个新号,这回我谁也不告诉!”
娇娇刚想挂电话,就听见元亮哀求道:“娇娇!别挂。我想你了。”
娇娇突然乐了,这是一种苦涩的笑:“呵呵,我不想你。”
“娇娇,你在哪呢?我找你去吧?”
娇娇干脆一屁股坐在柜台下面的箱子上,将脑袋埋在柜台和她的长发之内:“我他妈真是服了你。上回我不是跟你说了吗,以后别联系我了!现在孩子已经没了,咱俩已经没有关系了,好吗?”
听娇娇提起那个胎死腹中的孩子,元亮突然心脏一颤,浑身也跟着抖动起来:“你太狠了,娇娇,咱们的孩子被你给杀死了,你太狠心了!”
娇娇索性狠下心去:“我就狠了,你现在才知道我狠,晚了。”
“裴娇娇!你欠我一条命!”
听到元亮在屋里大喊大叫,保姆也懒得理会,她只顾看电视,管他在屋里怎么闹腾,只要他出不去就行。
娇娇:“那怎么办?我拿我的命偿给你?你要吗?要你就拿去,你要是有胆子来拿我就给你!”
“我饶不了你!”
娇娇:“刚才还说想我呢,现在又说饶不了我,你他妈就是个精神病!”
这句话再次点燃了元亮心里隐藏着的病魔,它已经开始发作,现在元亮的脑子正被愤怒占据着,容不下别的什么:“我知道你在北京呢!你给我等着,我现在就去找你!”
“那你来吧,我等着你。”
娇娇不相信他能真的来北京,说完了这句,正好又有客人来,她就索性把电话挂了。
挂了电话以后,元亮依旧不依不饶,还是一个劲地打来,娇娇无奈,只好关掉手机,然后从她储备的“吉祥号”中随便拿出来一个先用着。她这次学聪明了,这个新号码她不打算告诉任何她不想告诉的人。
娇娇以为,只要换了新号码,就万事大吉了,元亮就再也骚扰不了她了。可是后来她细心想了一想,老是这么躲着也不是个办法,得想个办法让元亮彻底死心才行。如今他因为孩子死了,心底肯定是又爱又气,可是娇娇也没有办法让他彻底熄灭对过去的纠结,也许时间才是最好的良药,她目前唯一能够做的,就是尽量不见他,让他慢慢忘记。
如果他心底的恨无法消除,那以后大不了一命陪一命,到时候娇娇就把自己的命交到他的手上,要杀要剐随便他。
娇娇的手里攥着那个从她手机里拿出来的手机卡,她不舍得扔,今天被元亮这么一闹,以后怕是跟她母亲也联系不了了。刚刚取得了联系,才通了一次电话,哎,娇娇开始生气,她气的是李元亮。
就在娇娇手里攥着手机卡生气的时候,远在家乡的元亮正握着那个假病历发抖,他这是恨的。
病历,手机号,北京。这三个词语不断地在元亮满是仇恨的大脑里翻腾,他突然穿上衣服想要出去,可是门被保姆从外面锁了,他拽了几次都拽不开,于是他干脆拿脚踹,那可怜的薄木门被他满是仇恨的双脚踹得“咣咣”作响,吓坏了客厅看电视的保姆。
一开始保姆没有理会元亮的闹腾,她以为他发泄一会儿就没事了,毕竟一个病人的体力是有限的。可是这次她错了,元亮的踹门一直没有停下来,那门要是再这么踹下去,肯定是要裂开破掉的。
保姆绷不住了,赶紧冲着屋里喊:“行了,别踹了,祖宗!别踹了,我给你开开还不行么!”
保姆以为她把元亮放到客厅里来就没事了,可是她刚把锁头给打开,元亮就一把把她推了个大跟头,一屁股坐倒在地上,尾椎疼得像是裂掉了,无法起身。
元亮冲进他爸妈的屋里,从抽屉里抓了一把百元的钞票,然后就夺门而出了。
看着元亮拿了钱就又跑出去,保姆的心都凉了。她知道,这一次元亮怕是要走很远了,看来她这份工作是干到头了。想到这,她这个月的工资也就不想要了,只想着赶紧走了算了,免得元亮妈回来还得有一顿辱骂。可无奈她现在尾椎疼得要命,怎么都站不起来。
先不管这个倒霉的老妇后事如何,我们只看疯子李元亮的去向。
这小子拿了钱就直奔火车站,买了当天晚上去北京的火车票。第二天一早,果然出现在了北京站前的街头。
这是他人生第一次来北京,他的一生一共到过北京三次,之后的两次也是为了寻找娇娇而来。也许以后仍有细说的机会,但是眼下这次,也许是他最接近娇娇的一次,因为他曾与娇娇仅有一步之遥。
在站前大街盲目游逛的时候,元亮思考着寻找娇娇的办法。他拿出手机给娇娇打了电话,可是电话里传出的依旧是已经关机的回音,于是元亮决定用那本病例来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