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事情吗?”我竭力地平静了自己,才回答说。
“我妈说山里凉,让我多送一条毯子过来!”秦爱妮不高不低的声音。
我看了一眼小遇,把她轻轻地推到一边,才站了起来,穿好裤子,过去拉开门。
秦爱妮站在门口,双手抱着厚厚的毯子。
“谢谢!”我接毯子的时候,双手碰到了秦爱妮的手,她的手好冷,冰一样冷。
她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转身又飘然回房去了。
毯子还是热的,上面还有一股淡淡的香味,但她的手为什么那么冷?
我回到**,抖开毯子,盖住我和小遇,小遇把头凑在我的耳朵边说:“不能吹灯。”
我点了点头。
“你不许睡觉,我也不睡觉。”小遇又说。
我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她不是人。”小遇颤声说。
“什么?”我奇怪地问。
“她没有影子。”小遇迟疑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我刚才没有看到她的影子,鬼才没有影子。”
“傻瓜!”我安慰她,跟她开玩笑:“这个世界上没有鬼,就是鬼,她也不会找你,应该找我吧?因为她是女鬼,而我是男人……”
“我就不许她找你!”小遇难过得要哭了,又掐了掐我的胳膊:“无论什么时候,我和你永远在一起。”
我顿时热血沸腾,豪气干云:“我是男人呢,放心,对付两个女鬼还不手到擒来?”
这一夜我们没有睡,也不能做别的,想做,那个床就会发出那种奇怪的声音,让我们的欲望当头浇下一盆冷水,然后就熄灭了……
我知道,这是我们木匠在做床的时候捣的鬼,一般而言,给新人做床的时候,要给木匠师傅一个红包,表示一下。如果不给,木匠师傅不高兴,做床的时候故意留点小缺口,那床就不能完全合拢,人睡在上面一翻身就会发出声响,影响人睡觉。懂的人用木屑一钉就没事情了……
这个不是法术,是机关。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和小遇都在朦胧之中。
“救命!”忽然,一声凄厉的尖叫声传来。
撕破了寂静。
我和小遇同时被惊坐了起。
小遇发出了一声惨叫,我一手搂住小遇,另一手已经把床前的一条板凳提在手中,我想就是一个鬼魂敢进来,我用板凳也能砸死它。
那边响起了大妈悲痛的哭泣声:“爱妮呀!你不能死呀!你爸爸死了,你弟弟死了,你也死了,妈怎么办啊……”
哭声之中还夹杂着头撞击墙的声音。
我大起胆子,抬头一看,窗外居然已经发白,天已经亮了呀!
我把板凳对着窗户一砸,哗啦一声,窗子被砸了下来,一大片光明射进了屋子里。
天亮了,我还有什么可怕的?
我一手提着板凳,一手挽住小遇,先打开睡觉的房门,又一脚踢开大门,屋里顿时亮堂起来,只见大妈坐在门口,一边哭泣,一边把头撞墙,对我踢开门丝毫没有反应。
我和小遇跑出了门外,冷风吹来,浑身一颤,但瞬间清醒了。
我的车还静静地停在外面。
山还是山,路还是路,只是远处有些雾弥漫。
大妈还在门口伤心地哭泣。
“我们走吧!”小遇紧紧地抱住我的胳膊,胆颤心惊地说。
我从车后备箱里拿出一把斧头,一把尺子。外公说过,木匠有斧头和尺子在手,任何妖魔鬼怪也得退避三分。
鲁班的直尺有直尺法,斧头有斧头法。
我一手提着斧头,一手拿着尺子,冲进屋里,吼了一声:“究竟什么事情?”
大妈被我一吼,抬起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满是痛苦,绝望,那明明是一个痛失孩子的母亲,哪是什么鬼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