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斧头和尺子都扔在地上,放低了声音问:“大妈,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女儿死了?”大妈用手抹了抹一脸的泪水,伤心地说。
“昨天不是好好的吗?”我疑惑地问。
“我女儿心脏不好,他爸爸和弟弟也是这么去的……”大妈痛苦地道。
“要不要喊医生?”我有些乱。
“喊什么医生?”大妈抬起头,浑浊的眼睛一亮。
“喊医生来急救呀!”我这才想起手机,说实话吧,我有手机,但并不经常用,因为我的职业带个手机在身上没有好处。假如正在潜伏的时候手机忽然响了那不误了大事?所以我的手机总是扔在汽车里,而林小遇跟我私奔的时候居然没带手机,在她的生活之中,没必要带手机……
我出去,从车里找到手机,一看,一点信号也没有。而且想起,这里距离江城已经两百多公里了吧?附近有什么县城我也不知道呀!
“我们有车,可以送她下山去找医生!”林小遇反倒提醒了我。
“对呀!”我也没有多想,一头就冲进了秦爱妮母女俩的房间里。
里面也是很亮,因为窗户都被打开的。
里面两张床,是很古旧的那种床。秦爱妮躺在一张**,身上盖着一条毯子,她的身体轮廓就仿佛一件定型的艺术品,那么肃穆,那么美。
我伸出手。
后面传来一声愤怒的喊声:“你想干什么?”
我回头看了一眼,是大妈,她的头皮几乎竖了起来,脸上的肉也绷得紧紧的。我心中一颤,忙说:“我要看看她是不是病了,如果有可能,我用车送她到山下找医生……”
大妈低下了头,眼泪滚落到地上。
我把手指头放在秦爱妮的鼻子下面,感觉冰冷,她的睫毛低垂着,一动不动。我甚至把手放在她的胸口,也是一片冰冷。
我拉了拉她的一只手,也是一手的冰冷。
她死了。
昨天夜里,还能说会笑,但天一亮,她就这么死了。
我回头看了看大妈,看到小遇也站在门边,一脸的悲戚与哀伤。
“大妈,现在该怎么办?”我问,事实上,应该大妈这么问我。但结果却大大地出乎了我的意料,大妈居然说:“还能怎么办?人已经走了……年轻人,你能不能带我到山外去找一个木匠,给她做一副棺材,送她上路?”
“我就是一个木匠……”不知道为什么,我居然脱口说了出来:“我给她做一副棺材吧!”
我觉得,我应该给她做一副棺材,送她上路。
我听门外小遇发出了一声哀怨的叫声,然后蹲在地上,用一只手抚着胸口。
大妈感激地看了我一眼,说:“年轻人,你是个好心肠的人,我先谢谢你了……”
大妈带我到最旁边的一个房间里,里面有一些木料,大妈说:“这些木料本来是为我准备的棺材料,你看看那些能用,能用多少就多少……”
我把木料搬了一些到外面的坝子里,用两根板凳搭了一块木板做工作台,然后把所有的工具一字摆开。首先是调墨线盒,里面有墨,加了点热水,用一根木棍捣几下就可以用了。然后我把一块木板端端正正地放在工作台上。
做棺材是有讲究的,第一块料必然是用在最上面用做盖子的,劈下第一斧,也劈最后一斧。这就是有始有终。
我一脚踩住木料,第一斧劈下之后,一块木屑横飞出去很远,差一点就飞到坝子外面的山坡下面去了。
我吃了一惊:外公做棺材的时候曾经给我说过,第一斧就能看出这个人还能活多久,如果木屑飞得远,活的时间就长,如果掉在脚下,活的时间就短。外公用木尺子量一下距离,然后计算一番,就能够准确地算出年月日。当然,他是怎么计算的,我不得而知。
按照外公的说法,已经死去的人,第一斧头劈下的木屑是绝对飞不远的。但为什么今天第一斧头劈下的木屑会飞那么远?可她明明已经死了呀?
我也没多想。
我开始有条不紊地忙碌着。
我还是第一次独立做一具棺材,但做起来得心应手,如有神助。我在忙碌的时候,林小遇站在小车前,她把一张画纸铺在引擎盖子上,一边看,一边画画。
这个时候,我才知道,她带的箱子里只有几件换洗的衣服,更多的是画纸,画笔。
“你是画家吗?”我挥汗如雨。
“再好的画家也画不出此刻你的力,你的魄,你的完美……”她把一张画纸举了起来,给我看。
我看她虽然落笔不多,但每一笔都恰到好处。
我有点疑惑:“我本人有这么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