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终于听清楚了:“你是秦爱妮?”
白纱女人点了点头。
我冷冷地说:“你不是已经死了吗?我还给你做了具棺材,把你放进棺材之中的,你是鬼?”
“我没死,我也不是鬼,我好渴……我要喝水……”她的声音楚楚可怜。
“我给你倒水。”我倒了一碗水,慢慢地走到窗子边,她伸出双手来接碗,我碰到她的一双手,一双冰冷的双手。
但忽然之间,她的人就开始四下散开,如烟雾散开了一般。
最后出现在我眼前的是她一张苍白的脸,一双无助的眼睛,一个撕心裂肺的呼喊:“救我……”
“秦爱妮!”我一声大喊,人也翻身坐了起来,才发现,我是做了一个梦。
窗子是真的打开的,冷风吹了进来。
灯光幽幽。
原来是做了一个梦,我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自言自语地说了句,然后抬头看了看窗外,外面灰蒙蒙一片,万籁俱寂,只有风在低低地诉说……
后来我又睡着了,也不知过了多久,我又做了几乎一模一样的梦,梦中还是秦爱妮站在窗子边,对我说她很渴,要喝水,等我把水一端过去,一碰到她的手,她的人就如烟一般消失,留在我耳朵边的只是她的呼喊声:救我!
连续两次做同一个梦,我一点睡意也没有了。
怎么可能?
难道秦爱妮真的没有死?可这时间已经过去了几个月了……
死而复生的事情,我知道得也不少,也并不是很奇怪的事情。
无论如何,我决定回去悄悄地看一下,因为秦爱妮的棺材我估计还在房屋之中,如果对大妈说,她肯定不会同意,我只想乘大妈不在的时候,悄悄打开。如果她已经死了,我就悄悄离开,这样神不知,鬼不觉的。如果她还活着,大妈也不会责怪我。
而且,我在秦爱妮的棺材上留下生门。
留生门,这是我们做棺材的木匠必须具备的良心,如果一个人非正常死亡,在做棺材的时候,就要在棺材的上面留几个气眼,防备人在棺材之中活过来被活活憋死。
这样的事情虽然不多,但也不是没有。所以我们木匠要有良心,宁可多费点事情,也不能错杀一个人。
主意已定,我悄悄出了门。
天已经蒙蒙亮了。
我拉开车门,发动汽车,往回走,半个小时,我就已经回到秦爱妮家不远的山梁上,我把车停在路边,拿了斧头和直尺。
天已经大亮,山上一片肃穆。
我悄悄来到了秦爱妮的家旁边,贴在墙角,前面的门是紧闭的,这说明,大妈的人还在屋里面。我绕到屋东面,贴在窗子边一听,就听到里面有人走路的脚步声。
而且是走到窗户边的。
我的头刚刚缩了下来,窗户就被支起了一条缝隙,上面传来一个无限深情的声音:“妮妮,天亮了,妈妈出去一会回来陪你……”
脚步声远去,门也被关起来的声音。
简直是天助我也。
我把窗户全部打开,一纵身就翻了进去,秦爱妮的棺材还在屋子边,我凑到棺材的一个角落上,顿时心中一阵狂喜,因为那里有一个豌豆大小的气孔,如果秦爱妮腐烂了,那么气息就会从气孔之中透出来,但是我并没有嗅到腐烂的味道,反倒嗅到一股淡淡的香味。
我也来不及多想,摸出斧头,对准棺材盖子的缝隙,斧头刃嵌入缝隙,往上一挑,盖子就应声而起……
我的一颗心砰砰地跳动着,我强忍着激动,慢慢低下头,首先映入我眼帘的居然是一双晶莹透彻的眼睛。
秦爱妮居然睁开了眼睛,她的脸色很白,嘴角轻轻地动了一下,但我听清楚了,她说的是一个字:水……
她还活着。
她居然还活着。
再没有比这更诡异的事情了。
我把棺材盖子掀到一边,低声对她说:“我给你找水……”我低头看了看,大妈床边的柜子上有一个暖水瓶,我揭开盖子,手放在暖水瓶口上,感觉有热气,忙找了个碗倒了出来,先喝了一口,感觉温度刚好合适,才一手把她脖子慢慢托了起来,把碗放在她的嘴唇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