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跳舞的女人居然是秦爱妮……
“哪个在喊我?”一个如梦中醒过来的声音,是李好德的声音;“我怎么在这里哟?我怎么在这里哟?”
冷风扑过来。
我浑身一颤,酒意顿时全无,借着风灯的灯光,我看清楚了,我是在一处乱坟堆前,李好德站在一个坟边,他的风灯放在一个坟头上,他的身边,是一个坎,坎下面是乱石,如果从坎上滚下去,凶多吉少。
“不要乱动。”我提着风灯几步走了过去,风灯照亮了他身边。
李好德惊疑不定地站在哪里。
“你过来!”我对他招了招手。
李好德果然走了过来,从坟头经过的时候把自己的风灯提了起来,奇怪地问我:“我怎么到这里来了呀?”
我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你不是那个车坏了的年轻人吗?你怎么在这里呢?”李好德认出了我。
“我在顺福客栈住呢,明天一早走,我没事情出来转转,就看见你了,就喊了一声。”我对他说。
“奇怪呀?这不是刘老汉的坟嘛?我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李好德惊奇不已。
“我送你回去嘛!”我说。
“是要回去了,半夜三更的,家里人担心!”李好德一步一步地走着,终于恍然大悟:“我今天多喝了点酒,不晓得怎么就跑到这里来了,这个人上了岁数,不能多喝呀!喝酒误事呀!”
我把李好德一直送到家门口。
“谢谢你呀!年轻人。”李好德站在门口对我说。
“没啥,你早点休息!”我说。
李好德进了门,关上门之后,我才转身,提了风灯回到顺福客栈。
顺福客栈门上的风灯发出昏暗的灯光,客栈一片静谧,我上了楼,轻轻推开门,把风灯放在桌子上,一眼看到桌子上的那些剩菜和残酒,我感觉肚子又有些饿了。
我把那些酒菜一扫而光。
红苕酒的后劲大大地出乎了我的意料。
我的困意涌了上来,迷迷糊糊的,但还没有睡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听到窗子被轻轻地推开,一阵冷风吹了过来。
我立刻就无比清醒了。
但我并没有爬起来,因为我感觉窗子外面站着一个人。
我不害怕。
我的斧头和鲁班直尺都在身边,强盗来了我用斧头,鬼怪来了我用直尺,更何况我自己就是强盗,都是夜深人静潜入别人家中窃取,还没有什么值得害怕的。
窗外传来低低的呼喊声:“刘不正,刘不正……”
是一个女人很悲切的呼喊声。
我慢慢睁开了眼睛,我的床距离窗户也就几米,虽然灯光并不明亮,但还是可以看得真真切切:窗子边,是一个女人的上半身,白色的衣裙,一尘不染,她的秀发披在肩上,但脸上蒙了一层白色的纱布,看不清楚她的脸。
“你是谁?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我慢慢坐了起来。
“你居然不知道我是谁了吗?”那个声音很失望,仿佛心被忽然撕裂一般,疼痛难忍。
我一怔:“你蒙着脸,我看不清楚!”
那个白纱女人沉默,但我可以看到她的眼泪从脸庞往下滚落,晶莹如珠。
我清楚地听到眼泪跌碎的声音。
我的心一颤:“窗外冷,你进来……”
白纱女人幽幽地道:“我不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