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晾衣竿进入房间,至少说过两句暗示性的话,杜怡萱的表现相当自然,好像有种无所谓的样子,又像不懂真正的含义。
杜怡萱第二次惨遭捉弄,不仅形成心理阴影,而且脑子同样受损。
真是一个可怜的女孩!
我在心里感叹一句,却又听到晾衣竿的话声:“我们回房间了,好好照顾怡萱。”
“千万不能欺负她!”韩玉儿补充一句,随同晾衣竿走出房门。
接下来几个钟头,杜怡萱和我待在一起,即便傍晚吃过晚饭,也不愿意返回家去。
杜怡萱的父母来到殡仪馆,准备把她带回家去,但她逮住我的手臂,说我是她的护身符,根本不愿轻易离开。
经过大家好言相劝,又经我连哄带骗,总算把杜怡萱送进车里,让她的父母带走了。
“不要想得太多,她会好起来的。”晾衣竿上前几步,和我并肩站在一起,望着开出殡仪馆的轿车。
“为什么她会缠住我?”对于这个复杂的问题,我是真的弄不清头绪。
或许有人说我虚伪,假装不懂杜怡萱的心意,始终都在逃避现实。
我没有逃避现实,只是有种怪异的感觉,杜怡萱喜欢待在我身边,绝对不是出于对我的爱。
“假如不出意外,应该是喜欢你。”韩玉儿平静一笑,说出心中所想。
“无论喜不喜欢,反正会有一个结果,可是结果还没到来。”晾衣竿拍拍我的肩膀,提醒我不要太过伤感。
我慢腾腾的转过身子,迎着周围异样的目光,随同两个朋友走向宿舍楼。
第二天上午,杜怡萱闯进化妆室,站在一张停尸床旁边,若有所思望着上面的尸体。
起初那会儿我吓了一跳,以为杜怡萱又犯病了,和她交谈几句过后,发现她是比较正常,总算放下悬空的心。
殡仪馆有许多禁地,化妆室正是其中之一,即便殡仪馆的员工,也不允许随意进出。
杜怡萱站在化妆室,算是触犯相关规定,我不得不将她赶出房门。
杜怡萱的变化确实很大,脸皮变得要比墙壁更厚,每次被我赶出房门,很快又会溜进来,笑嘻嘻站在我的身边,认认真真看我处理尸体。
迫于万般无奈,我只好抛开规定,让她静静伫立旁边。
运转尸体的同事,见到杜怡萱的时候,纷纷露出诧异表情,接着又在开玩笑,说她是个体贴的媳妇,知道陪伴老公处理工作。
听到赤条条的调侃,杜怡萱的脸庞微微发红,假装凶恶叫嚷几句,走到旁边偷偷傻笑。
望着性情大变的朋友,我的心里非常难过,只能乞求上天保佑,希望她的症状尽快好转。
杜怡萱的症状没有好转,相反让人更加担心,许多时候像个傻瓜,站在某个地方纹丝不动。最让人担心的是,杜怡萱患上的脸盲症,时而还会发作一下,竟不认识身边的同事。
生怕杜怡萱发生意外,我特意联系过阿姨,叮嘱她看住活泼的女儿。
阿姨说要尽到母亲的责任,可惜始终看不住杜怡萱,每天她都溜进殡仪馆,时时刻刻和我待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