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里面还亮著灯。
不是那种通明的灯火,而是一盏孤零零的、掛在赌档正中央的吊灯。
昏黄的光晕从灯罩下倾泻而下,照亮了正下方的那张赌桌,以及赌桌边坐著的那个人。
分身没有躺在二楼那张柔软的床上。
他已经从之前的小单间,搬到了赌档二楼。
跛脚七留下的臥室他去看过一眼,真皮沙发,红木大床,义大利进口的弹簧床垫,床头柜上甚至还摆著半瓶没喝完的洋酒。
那是城寨大佬级別的待遇,比他之前那个连转身都费劲的小单间强了不知多少倍。
但他只是扫了一眼,便转身下楼,在赌桌边坐下。
这张椅子是今天唯一留下的,不是因为它特別值钱,而是因为它被清洗得最乾净。
椅子面被砂纸打磨过,重新上了清漆,在灯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
分身坐得很直。
他没有抽菸,没有喝酒,甚至连茶都没泡一杯。
他只是静静地坐著,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目光平视著大门的方向。
整个赌档寂静无声,空气中还残留著石灰、清漆和消毒水混合的气味,那是翻新后特有的味道。
墙壁是雪白的,地面是乾净的水磨石,赌具被整齐地收在柜子里,筹码码放得整整齐齐。
与之前那个乌烟瘴气的赌窟相比,这里简直像另一个世界。
此刻的“金运来”,不像赌档,像一座等待客人的殿堂。
而分身,就是这座殿堂的主人。
他闭著眼睛,却比睁著眼时看得更清楚。
精神力如同无形的涟漪,以他为圆心向四周扩散,穿透墙壁,穿透门窗,穿透城寨迷宫般的巷道。
他清楚的“看见”了百米范围內的一切。
斜对面娼寮门口,那个浓妆艷抹的女人终於等到了客人,挽著手臂上楼。
巷口卖云吞麵的摊子正在收档,老头弯腰收拾碗筷,动作缓慢。
三十米外的拐角,两个喝醉的古惑仔扶著墙呕吐,骂骂咧咧。
更远处,几十条黑影在巷道里快速移动,脚步极轻,方向明確。
他们的目標,正是“金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