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四拿起笔,在纸上画了个简单的图表,“假设涡喷的油耗是涡扇的1。3倍。”
“『鯤鹏设计航程四千公里,载重二十吨。”
“如果用涡喷,得多带多少燃油?这些燃油的重量,又会挤占多少有效载重?”
“一来一回,实际运输能力可能连十五吨都不到。”
他顿了顿:“更重要的是未来。”
“现在国际上,大型运输机都在往涡扇转。”
“如果我们现在选了涡喷,三五年后造出来,就已经落后了。”
“到时候再想改,等於重头再来。”
楚怀远听著,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著。
过了一会儿,他说:“道理是这个道理。但你知道涡扇的难度吗?”
“尤其是大涵道比涡扇,我们连小涵道比的都没搞过。”
“知道。”赵四说,“但我们可以分步走。”
“先搞中等涵道比,积累经验。关键是——”他加重语气,“要先搞出核心机。”
“只要核心机有了,不同的涵道比、不同的风扇,都可以围绕著核心机来设计。”
“这叫『核心机先行,系列化发展。”
这话一出,楚怀远坐直了身子。
他盯著赵四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好小子,这几年没白混。这个思路,跟我想的一样。”
他从抽屉里又拿出一份文件,更厚,封面上写著“大推力涡扇发动机核心机初步方案”。
“我准备了两个通宵。”
老人说,“但明天的论证会,咱们要面对的,不只是技术问题。”
赵四明白。
技术路线之爭,从来不只是技术问题。
背后有资源分配,有部门利益,有保守与激进的思想碰撞。
有些人会坚持涡喷,因为稳妥;
有些人会盲目主张一步到位的大涵道比,因为听起来气派。
而他们要走的中等涵道比、核心机先行路线,既不够稳妥,又不够气派,反而可能两头不討好。
“明天,”楚怀远站起来,走到窗前,“会是一场硬仗。你得帮我。”
“我该做什么?”
“讲清楚信息化的支撑作用。”
楚怀远转过身,“告诉他们,有计算机辅助设计,有远程协同,有数字仿真,我们可以把研製周期缩短,把风险降低。”
“让那些担心『步子太大的人知道,我们有新工具,可以走得更稳。”
赵四点点头。
他忽然觉得,自己肩上担子更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