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四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北京的夜空繁星点点。月亮还没升起来,星光显得格外明亮。
他想起了1969年,在崑崙基地的那个夜晚。
那时候他刚接手“星火”项目,面对热障问题一筹莫展。
系统给出了“局部强化冷却”的技术路径,让他找到了方向。
他想起了1971年,在京郊废弃气象站的那个夜晚。
“天河工程”第一次实现卫星中继测试,系统提示【文明信息扩散效率提升0。5%】。那时候他不知道这个数字意味著什么,现在他懂了。
他想起了1975年,在香山基地的那个夜晚。
“长城一號”第一次流片成功,系统提示【文明信息隔离突破关键瓶颈】。
那时候他以为是系统在邀功,现在他明白了——它只是在记录。
记录一个文明突破封锁的过程。
而他,只是这个过程的一个工具。
不对,不是工具。
是参与者。
它给了他工具,他用来改变世界。
就这么简单。
钟錶指向十点十分。
赵四回到桌前,打开抽屉,拿出一个本子。
那是他二十一年来的工作笔记,从1959年第一页开始,一直记到今天。
他翻到最后一页,拿起笔,在上面写了一行字:
“1980年6月7日,晚十点十五分。它走了。”
写完,他放下笔,合上本子。
十点十七分。
办公室里很安静。
只有窗外的虫鸣,和远处隱约传来的火车汽笛声。
赵四坐在那里,等待著什么。
他自己也不知道在等什么。
十点十七分三十秒。
什么都没有发生。
十点十八分。
还是一样。
赵四忽然笑了。
他在等什么?
等它再说一句话?
等它再给一个提示?
等它像一个老朋友一样,告別?
它不是老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