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灵儿瞳孔骤缩,那口吸进去的气憋在胸口,半晌没能吐出来。
“公子……此话当真?”
字句是从牙关里硬挤出来的,轻得像五月的柳絮,一吹就散。
周开转过身,大袖垂落。
“助你彻底解决血脉和体质相衝的顽疾,並非虚言。以此为基,化神不过探囊取物,本座要的是能並肩的道侣,而非只会暖床端茶的废物。”
白灵儿仰起头,视线在男人脸上寸寸巡梭。
没有戏弄,没有残忍,那双眼睛幽深如古井,只有绝对的平静——那是掌控者根本不屑於对螻蚁撒谎的平静。
她呼吸急促起来。
比恐惧来得更快的,是一股从心底窜起的寒意,那是对所谓“自由”產生的、本不该有的渴望。
死灰正在復燃。
这比被直接占有,更让她觉得羞耻。
周开不再多言,屈指一弹。
乌光划破空气,“咄”的一声,一块令牌钉入白灵儿面前的桌面,入木三分,恰好停在她触手可及之处。
“城主府,以及千阳城內所有灵剑宗的產业,凭此令牌,你可隨意出入调遣。”
白灵儿下意识伸手接住令牌,指尖刚触到令牌冰凉的纹路,面前那庞大的压迫感便陡然消散。
她猛地抬头。
窗扇半开,风卷著楼下的叫卖声灌入,屋內除了她,再无半个人影。
桌上那盏茶还在冒著裊裊白气,热度未散。
白灵儿僵坐许久,直到楼下传来一声卖糖葫芦的吆喝,才迟钝地转过脖颈。
窗外红尘滚滚,人潮如织。
那个掌控她生死的男人真的走了,將她扔在这滚滚红尘中。
……
苍穹之上,罡风猎猎。
周开踏空而立,垂眸俯瞰。那座喧囂的千阳城在他眼中不过棋盘大小,而那道纤细身影,更是渺小如尘埃。
指尖一点灵光湮灭,传音符化作流光消逝。
“並非本座冷血。”
青衫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周开一步跨出,身形直接融入虚空裂缝之中,只余淡漠的低语散在风里。
“若不曾见过泰山之高,你又怎会知晓,自己视若性命的那方土丘,其实荒芜得……连一朵花种都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