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芍嫣乖巧地蹭了蹭他的胸膛,待朧天镜的清辉漫过脚踝,才化作一道流光钻入镜中。
蒋无舟见状,脸色稍微缓和了几分。
“我爷爷最终是带著蝉道人走的,没走当年蝉道人交给你的那条路线。你走哪条?”
“神识无法穿透黑幕,我也不知选哪条路走。”周开拍了拍腰间的储物袋,“蒋兄请回吧。”
蒋无舟站在巨蟒背上,死死盯著那面古镜,良久才咬牙吐出一句:“周开,保重!”
言罢,他猛地一跺脚,巨蟒发出一声嘶鸣,载著他不回头的冲入云层。
周开眼角压低,沉下肩背,每一步都踏得极稳,靴底在沙砾上碾出细碎的裂响。
行至黑幕千丈外,咆哮的浪潮与风声突兀抽离。死寂灌入双耳,唯有紊乱的天地元气撞击耳膜,发出类似枯木崩裂的哀响。
虚空在此处扭曲破碎,光影交叠错位,本该笔直的灵气轨跡被拧成无数断裂的麻绳。
目光抵住黑幕,暗影深处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残跡。
残碎的剑气凝固在幽暗里,跳动著暗淡的锋芒;成团的道火在虚无中固化,维持著炸裂瞬间的轮廓。碎裂的宝材化作亿万金斑,粘附在黑暗的褶皱间,透著死气。
面部皮肉向著黑暗中心拉扯,腰间的储物袋和灵兽袋剧烈跳动,符文在法则挤压下发出细密的崩裂声。
此地法则错乱,一个疏忽,积攒多年的珍藏便会沦为虚空废料。
足尖没入褶皱的剎那,密集的切割声骤然炸响,护体灵光支离破碎。
七道赤黑影跡自指间迸发,灼血盾重叠交错,撑起一道暗红屏障。
虚空刃影劈砍在盾面上,溅起大片惨白的花火。
周身空间猛然向內坍陷,沉重的重力几乎要压碎脊樑。
周开鼻腔逸出一抹冷哼,右手一扬,三足圆鼎轰鸣而落,沉沉楔入动盪的虚空。
古朴的铭文流转出沉重星光,他纵身立於鼎口,一卷璀璨星图在脊后横空铺展。
万千辰影逆势而上,在这黑暗中生生撑起一片清明。
即便没了器灵,这幅星图依旧展现出横压一方的威能。
圆鼎震颤,星光在挤压下迅速黯淡。周开察觉到那股拉扯神识的恶意愈发狂暴,眼底厉色一闪。
腰间金芒爆开,漫天云雾裹挟著二十万吞天蜂悍然出闸,嗡鸣声盖过了法则的悲鸣。煞胎分身自虚无中挣脱,反手扣住一座幽光森然的黑木剑匣。
一百零八道黑芒掠出剑匣,彼此气机牵引,化作一座座巍峨剑山,將方圆锁得滴水不漏。
双煞魔碑在分身脑后旋绕,一蓝一红两尊狰狞魔首在碑面咆哮。
待所有琐碎器物尽数收入朧天镜,周开活动了一下指节。
此刻,这具破虚后期的肉身便是最强的兵刃,周遭唯有杀伐重宝环绕。
灰雾在瞳孔中炸开,周开的气息诡异地从神识感应中剥离。真我之骨潜入扭曲的法则深处,而周身皮肉则迅速异变,生出与这片黑暗契合的枯寂。
身入黑暗,因果断绝,他在这一刻化作了禁地本身的一部分。
周开侧首回望,天边云海尚存一线余光。
收回视线,他身形猛然前压,如一道暗箭,决然贯进了那层厚重的黑色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