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侧那名道袍中年率先发难,袖中掠出一抹寒芒。
银环脱手即碎,化作九枚磨盘巨轮,齿刃高速旋转间,拉扯出道道刺耳的锐鸣,封死了周开周身十丈空间。
“好大的狗胆!区区元初巔峰,也敢在此狺狺狂吠!真当我东寧城无人?!”
中年道人眼底杀机暴起,掌心灵力灌注阵轮,九轮齐震,杀伐之气直接绞碎了下方的院落顶棚。
断眉金丹藏在眾人身后,面露狰狞狂喜,双目死死锁定周开的咽喉,似在等著看血溅长空的画面。
周开眼神微冷,也没见有什么动作,阴影中,一道模糊的人形轮廓脱体而出,站定在他身侧,五官容貌几乎是周开的拓刻,正是煞胎分身。
两人指尖残影交叠,指诀在空气中划出繁复的弧光,天地元气在此刻诡异地停滯了。
烈日当空,天色却毫无预兆地黑了下去。
云层轰然崩散,两尊大日真炎强行撞碎云霞,与之对应的,是两轮散发著彻骨寒气的孤月,一东一西,四星连珠,天穹在此时一分为二。
左半边天空赤浪翻涌,热浪席捲而下,將空气灼烧得噼啪作响;右半边则寒霜横空,冷雾锁住了一切生机,连飘落的烟尘都凝固在半空,化作剔透的晶粒。
那十几个金丹修士周身灵光狂闪,隨即犹如琉璃落地,清脆崩裂。他们甚至没能发出一声闷哼,身形僵硬地从高空坠下,激起大片尘土,晕死过去。
汤城主面色大变,脚下一沉,整个人向后滑出数丈。
他死死盯著那两日两月,此人不动用法宝就有如此阵仗,到底是何方神圣。
“快!开护城大阵!”
那道袍中年手忙脚乱地摸出一块阵盘,还没掐诀,视界便被一抹极致的紫金辉光完全占据。
周开袍袖甩动,千枚剔透晶体喷涌而出,排布虚空。每枚晶核內部雷蛇躥动,表面缠绕的真光丝线璀璨得让人无法直视,狂躁灵压將四周的天地元气直接排空。
紫金光柱拔地而起,纵横交错间编织成一座巨大的牢笼,將五名元婴修士悉数扣入其中。
那股即將引爆的寂灭气息,压得这方天地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呜咽。
道袍中年的食指悬在阵盘铜钮上方半寸,指节惨白,却怎么也按不下去。几缕游离的髮丝刚触及周遭空气,还没来得及飘起,便无声无息地湮灭成灰。
他很清楚,只要哪怕一丝灵力注入阵盘,这千枚光晶就会瞬间將他们绞成虚无。
五团原本耀眼的护体灵光此刻死死收敛贴肤,不敢向外波动分毫。
汤显祖喉结艰难滚动,后背锦袍已被汗水浸透,黏腻地贴在脊梁骨上,那股彻骨的寒意却並非来自高空的霜月,而是源自那个负手而立的男人。
江渺贝齿几乎嵌入下唇,渗出一丝殷红而不自知。她的视野被那道身影完全填满,除此之外,天地万物皆成黑白余烬。
“这……”老二两股战战,咽了口唾沫,胳膊肘哆嗦著捅了捅江渺,声音压得极低,“师姐,你之前不总说自己终归要嫁人么?我看这位周前辈……若是跟了他,总不算辱没你吧?咱们若是能抱上这条大腿,哪怕是做个端茶递水的……”
江渺耳根腾地烧红,不知是被这混帐话激的,还是因为那道高不可攀的身影。她狠狠剜了师弟一眼,紧攥剑柄的五指却鬼使神差地卸了力道,叱道:“闭嘴!”
周开凌空一步踏落,脚下虚空轰鸣。头顶大日与霜月隨之下坠十丈,金白两色极光疯狂绞杀,冷热气流交替冲刷,將五人的护体灵光挤压得明灭不定,发出刺耳的滋滋声。
四周悬浮的千枚雷晶骤然內缩三尺。
几缕溢出的真光擦过道袍中年的脸颊,护体罡气如薄纸般破碎,一道细长的血痕瞬间显现,焦糊味还没散开,伤口已被寒气冻结。
“这魂印,是尔等自己敞开识海领受,还是等本座祭出法宝,把神魂抽出来慢慢烙?”
语气平淡,可听在汤显祖耳中,却比那两轮霜月更让人心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