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人眼球疯狂转动,视线在彼此惨白的脸上飞速碰撞。这种距离下,他们不敢开口,神识传音在识海中乱成一团。
“师兄!此人不动用法宝便有如此威能,那雷晶怕是碰一下我等就要神魂俱灭!”道袍中年人眼神游移不定。
“还能怎么办?护城大阵连开启的机会都没有。”身材魁梧的壮汉牙关打颤,身上的凶煞之气早已散得乾乾净净。
一直阴沉著脸的老者此刻眼皮痉挛般狂跳,传音尖锐刺耳,“老夫刚才试著运转灵力,神念刚离体三寸就被那真光灼烧,他是真的能灭杀我们!”
“诸位。”
汤显祖的声音在几人识海中响起。
“刀悬颈侧,多思无益。此人雷霆手段却未动手,或许並未那是嗜杀的魔头。”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下方。
街道上凡人虽被压得跪伏在地,却无一人暴毙;昏死的金丹修士只被威压所慑,並无大碍。
他收回视线,盯著周开看了许久,双手抱拳,竟是朝著周开深深一揖。
这一礼行完,汤城主並未依言敞开识海,反而缓缓挺直了脊背,眼底泛起一股厉色。
“前辈神通盖世,杀我等如探囊取物。”
汤显祖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但有一言,汤某死也要讲。东寧城苦飞蝗久矣,人族如猪狗,任妖宰割。老朽无能,守得窝囊,但这口残气,终归是为了这一城百姓吊著的。”
说罢,他猛地抬头,浑身法力激浪,直视那双毫无波澜的瞳孔。
“若前辈占城是为了抵御虫潮,给人族留个活种,我等五条烂命,给了又何妨!別说神魂印记,便是要將老朽炼成尸傀守门,汤某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若道友夺城是为了享乐,或是要投靠那合体期的蝗虫妖母,助紂为虐,残害同族,”眼角崩裂,血泪滚落,“那今日就算拼得神魂俱灭,我等五人也要从阁下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其余四名元婴闻言,不再互望,面上的惨白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决绝的灰败。
四人齐齐踏前一步,护体灵光虽如烛火般摇摇欲坠,却死死顶在周开那滔天威压之前。
虚空中,周开眼皮微抬,瞳孔中那漫不经心的冷意终於敛去了几分。
他闭关之时早已盘算清楚。
如今这苍梧境局势糜烂,人族疆域七成沦丧,西去腹地路途遥远,耗费的年月就难以计量,光是那几尊盘踞中途的大乘期外族巨擘,就足以让他喝上一壶。
反观这东寧城,地处东境偏隅,周遭两千万里內只有一个合体期的蝗虫妖母称霸。
等以后灭了妖母,稳了跟脚,再拉起大军一路向西,到时候人族那两位大乘自不会坐视不管,定会遣人接触。
况且……
周开指尖轻弹,身后大日真炎轰然膨胀,將漫天阴霾强行撕开一道缺口。
他周某人日后註定要镇压一族气运,做那人族老祖。
要是让人知道,他周老祖有五十余位返虚在手,有一拼之力,却偏偏弃城跑了,万一未来此事传扬出去,脸上无光。
“本座既接了这城,便会倾尽全力,庇佑此间。”
周开大袖一挥,漫天神通瞬间消散,杀意如潮水般退去,浩大煌煌的纯阳暖意倾泻而下。
“敞开识海。这东寧城的天,从今天起,塌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