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大川回到家时,天已经擦黑了。一路上他一句话都没说,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秦玉莲跟在后头,也不敢吭声,心里明镜似的,公公这是心里憋着火呢。一进院门,张宝珍正从堂屋出来,手里端着盆脏水,看见两人回来,笑着迎上去:“回来了?李香梅那边咋说的?”江大川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进了堂屋,把棉袄往椅子上一摔,坐在那儿掏出烟袋锅子,装烟、点火,动作又重又急。张宝珍被晾在院子里,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端着盆子,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扭头看秦玉莲,小声问:“你爸这是咋了?吃枪药了?”秦玉莲也不好说什么,接过张宝珍手里的盆子帮她倒了水,低声说了句:“爸心里有气,您先别惹他。”张宝珍撇了撇嘴,嘟囔道:“有气朝我撒什么?我又没招他。”晚饭是秦玉莲做的。她在厨房里忙活着切菜烧火,张宝珍坐在灶台前烧火,时不时往外头看一眼。江大川一直坐在堂屋抽烟,一根接一根,呛得人直咳嗽。江德宝从地里回来,洗了把脸进屋,喊了声“爸”,江大川只是“嗯”了一声,连眼皮都没抬。吃饭的时候,一家人围坐在堂屋的方桌前。桌上摆着一盆棒子面粥,一碟咸菜疙瘩,还有一盘炒白菜。江大川端起碗喝了一口粥,“啪”地把筷子往桌上一搁,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张宝珍缩了缩脖子,小声问:“你这是咋了嘛?”江大川终于开了口,声音沉得像冬天的石头:“咋了?你说咋了?”他盯着张宝珍,眼神跟刀子似的:“要不是你当初听了德芳那个狗东西的话,跑去淑琴的饺子馆闹那一场,能有今天这些事吗?德芳跟李香梅借钱,为的是什么?还不是因为你成天在她跟前念叨李香梅好、杜淑琴不好?德芳那个脑子,她能想出来什么好主意?”张宝珍被说得脸上挂不住,放下筷子辩解:“我啥时候跑去闹了?我就是去看看……”“看看?”江大川冷笑一声,“你是去看看还是去给淑琴下马威?”“你心里没数?”“德芳那些话是谁教的?”张宝珍嘴皮子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江大川越说越气:“要不是你去那一趟,德芳能跟淑琴结下梁子?”“德芳不去闹,淑琴能跟德芳打起来?”“淑琴不打德芳,德芳能跑去找李香梅借钱?”“李香梅能趁机掺和进来?”“这一连串的事,根子就在你这儿!”张宝珍被骂得脸一阵红一阵白,低着头抠手指头,半天才憋出一句:“我那不是……不是担心德福嘛……”“担心德福?”你担心个屁!”江大川一拍桌子:“德福跟淑琴处得好好的,你非要往里插一杠子。现在好了,李香梅那边惦记上德福了,外面风言风语传得满天飞,你满意了?”张宝珍不说话了,眼圈有点发红。江德宝在一边听着,赶紧打圆场:“爸,您消消气,事情都过去了,妈也知道错了……”“她知道个屁!”江大川余怒未消:“她要是知道错,当初就不能干那蠢事!”秦玉莲坐在一旁,默默地喝粥,一句话也没插。她心里清楚,公公这话虽然难听,可句句在理。要不是婆婆当初去饺子馆闹那么一出,德芳也不会跟淑琴撕破脸,李香梅也不会有机可乘。说到底,都是婆婆太听闺女的话,又对杜淑琴有成见。饭桌上安静了好一会儿,只有筷子碰碗沿的声音。江大川闷头喝了半碗粥,忽然叹了口气,把碗放下,看了江德宝一眼。“德宝,你说你大哥跟淑琴处了大半年了吧?”江德宝愣了一下,点点头:“差不离,去年秋天就开始处的,这都开春了。”“大半年了,连个准信都没有。”江大川皱着眉头:“你大哥今年也四十了,淑琴那边也不小了,俩人到底咋想的?””这婚事还办不办了?”江德宝挠挠头:“大哥那个人您又不是不知道,闷葫芦一个,啥事都不爱往外说。“上次我问过他,他就说淑琴那边刚把孙女找回来,心思都在孩子身上,不好催。”“不好催就干等着?”江大川语气又急了:“等小满长大?”“那得等到猴年马月?”张宝珍这时候插了一句嘴:“要我说,还是那个杜淑琴事儿多……”话没说完,被江大川一个眼刀瞪了回去,赶紧闭嘴。秦玉莲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看了看公公的脸色,又看了看自家男人,试探着开了口。“爸,德宝,要不……我抽空去淑琴姐的饺子馆找她聊聊?”江大川抬眼看她。秦玉莲接着说:“女人之间好说话,有些话你们老爷们儿不好开口,我去问问不显得唐突。”,!“我就跟她拉拉家常,探探她的口气,看她心里到底咋想的,什么时候打算办婚事。”“要是她有啥顾虑,我也好劝劝她。”江大川想了想,缓缓点了点头。“行,你去一趟也好。”“记住,别太刻意,就跟拉家常似的,别让人家觉得咱们家在催婚。”秦玉莲应了一声:“爸,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说。”张宝珍在一边听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看了看江大川的脸色,又把嘴闭上了。秦玉莲看了婆婆一眼,心里叹了口气。李香梅那件事之后,她越看越觉得,杜淑琴那样的女人才是真正能过日子的。虽然冷了点、硬了点,可人家心里敞亮,有一说一有二说二,不玩那些弯弯绕绕。哪像李香梅,人前装得跟菩萨似的,背地里比夜叉还凶。就冲这个,她也得帮大哥把这门婚事促成。吃完饭,秦玉莲收拾了碗筷。她站在灶台前刷锅的时候,心里已经在盘算着,明天去饺子馆,该怎么跟杜淑琴开口。秦玉莲第二天上午吃完饭中午饭才出了门。她换了身干净衣裳,骑着自行车,沿着土路往市区去。秦玉莲到的时候还不到一点,店里没什么客人。她推门进去,刚想喊一声“淑琴姐”,就听见里头传来一阵争吵声。“妈,你到底什么意思?”:()八零改嫁绝嗣大佬,随军后成团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