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饲料成本谁先垫付,到万一猪生病了损失怎么算,再到那个“分红”到底多久能拿到、能拿多少,问得事无巨细。
最后,她虽没直接拒绝,但那眼神里的审视和疑虑,几乎化为了实质。
分明写著“不靠谱”三个字。
这天下午,秦明和寧川就是从这户人家出来的。
谈了两个多小时,依旧没拿到一个准信,只说“再商量商量”。
两人心里都有些闷。
也没急著赶路,把三轮车停在路边一处背风的土坡下。
就著水壶里已经凉透的白开水,啃著从镇上买的、此时已经变得干硬的烧饼。
山风毫无阻隔地刮过。
带著枯草和新芽混合的气息,吹得人脸上发乾,嘴唇起皮。
远处,层叠的山峦在午后的阳光下呈现出深浅不一的黛青色,一直延伸到灰濛濛的天际。
景色是开阔的,可两人的心情却有些憋闷。
“川子。”
秦明用力咽下一口乾涩的饼,灌了半口水,才闷闷地开口。
“你说,咱们定的这些条条框框,是不是真有点……不近人情?太高了?”
他望著远山,眉头拧著。
“你看老刘叔那样的,是实在人,认准了就不吭声地干。”
“可今天韩家,明显是嫂子当家。她最后看咱俩那眼神……”
“我咋觉得,她不是不信咱们说的价钱,她是压根不信咱们这个人。”
“可能觉得咱俩是嘴上没毛办事不牢的骗子,或者,是那种骗人签合同的黑心公司派来的。”
寧川小口地咬著烧饼,细嚼慢咽。
直到一口吃完,才拧好水壶盖子。
他比秦明沉稳些,但连日的奔波和反覆的受挫,同样在他年轻的脸上留下了疲乏的痕跡。
他推了推有些下滑的眼镜。
声音在风里依然清晰。
“明子,高標准,必然伴隨著高筛选。这是客观规律。”
“走得太容易的路,往往挤满了人,也到不了太高的地方。”
“平安哥和映雪姐反覆强调过,我们现阶段,『稳比『快重要十倍。”
“寧缺毋滥,不是一句空话。”
“一家不达標的產品混进来,流到市场上,砸的是『平安味道刚立起来的招牌。”
“毁的是我们所有人,包括已经加入的李老四、赵伯他们辛苦建立的信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