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也投向苍茫的山野。
语气变得更深沉了些。
“其实,我这几天一直在想,问题可能不只出在我们的『要求太高上。”
“嗯?”秦明转过头看他。
“我们的模式,对习惯了传统散养、粗放管理的农户来说,改变是顛覆性的。”
寧川慢慢分析,像在梳理自己的思路。
“他们需要付出的,不光是更多的劳力,比如更频繁的清理、更精心的照料。”
“他们更需要改变的,是几十年甚至几代人传下来的思维定式。”
“他们要接受每天像做功课一样记录数据。”
“接受我们不定期的、近乎挑剔的检查。”
“接受一个投入更长、回报周期也更长的合作方式。”
“这背后,需要非常坚实的信任基础。”
“我们和李老四叔、赵伯他们能合作起来,是有『杀猪宴那一碗肉汤的情分打底。”
“有后面一次次打交道、算帐、分红积累起来的实实在在的信赖。”
“在他们眼里,我们不只是来收猪的老板,还是乡亲,是晚辈,是能带著他们往好日子奔的领路人。”
寧川看向秦明。
“可对这些新接触的农户来说,我们是什么?”
“就是两个突然冒出来的、穿著还算体面的年轻人。”
“空口白牙,拿著一摞纸,就想让他们改变祖祖辈辈的做法,去遵守一套复杂的新规矩。”
“將心比心,人家心里打鼓,太正常了。”
秦明听著,下意识地又挠了挠头。
把本就有些乱的头髮挠得更蓬鬆了。
寧川这话,说到了点子上。光觉得农户“保守”“短视”解决不了问题,得想明白他们为什么这样。
“理是这么个理。”
秦明嘆了口气。
“可咋整呢?不能光靠咱俩这两张嘴,跟复读机似的,一遍遍去磨啊。”
“腿跑断了,效果也就这样。”
寧川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起昨天和苏映雪通电话时,苏映雪在聊到品牌建设时说的一番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