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深夜十一点。
京城东三环外的一处公寓楼。
三楼的一间出租屋內。
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屋子里没有开灯一片漆黑。
曾藜整个人蜷缩在沙发角落里,双手抱著膝盖。
她身上只穿著一件单薄的白色吊带睡裙,整个人在黑暗中瑟瑟发抖。
太可怕了。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
仅仅在三天前,那三十秒的预告片在央视播出,曾藜在屏幕上那一滴晶莹剔透的眼泪,让她在一夜之间从一个籍籍无名的中戏学生变成了全国男人的白月光,变成了神圣不可侵犯的“广寒宫嫦娥”。
但隨之而来的不是鲜花和掌声,而是名利场的獠牙。
各大娱乐经纪公司电话几乎打爆了她的手机,最后逼得她不得不拔了电话卡,但这仅仅是噩梦的开始。
那些无孔不入的狗仔,竟然在短短两天內摸清了她的住址。
“咔嚓!”
窗外时不时闪过白光,正是蹲守在对面楼顶的狗仔正用长焦镜头试图透过窗帘偷拍这位“国民女神”的私生活。
“砰砰砰!曾藜!开门啊!我知道你在里面!”
“嫦娥姐姐!我爱你!你出来见我一面啊!”
走廊门外不断传来砸门声和呼喊声,甚至还有人將一封封写满不堪入目的信件和沾著不明液体的照片强行顺著门缝塞进屋里。
她快要疯了。
她本来就是个性格清冷、不爭不抢的大青衣性格,根本没有做好面对这种畸形疯狂的名利场的准备。
她觉得自己衣服都快被这群疯子扒光了。
“呜呜……”
曾藜把头埋在膝盖里发出呜咽声。
她不敢报警,因为警察一来明天报纸的头条就会是《“嫦娥”深夜报警,私生活混乱不堪》。在这个年代的舆论环境里,造黄谣足以毁掉一个女演员的一生。
就在她感觉快要封了的时候。
“嗡!”
被她扔在沙发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曾藜浑身一颤,惊恐地看过去,屏幕上跳动著一个没有任何备註的號码,但那个號码她却十分熟悉。
是那个將她推上神坛,又將她彻底“打开”的暴君。
曾藜连滚带爬扑过去,颤抖著手按下了接听键,声音颤抖道:“导……导演……”
电话那头没有嘘寒问暖,没有温柔的安慰,只有林庭深冷酷的声音:“开门。”
“嘟……嘟……”
电话被掛断了。
曾藜愣了一秒,隨后从沙发上弹起来,她连鞋都顾不上穿踉踉蹌蹌跑到防盗门前。
透过猫眼,她看到走廊里灯光下那道熟悉的黑色身影。
“咔噠。”
曾藜双手颤抖拧开了三道反锁的门栓。
“庭深!”
曾藜再也顾不上什么大青衣的矜持,整个人猛地扑进了林庭深的怀里,將脸埋在他胸膛里放声大哭。
“我怕……导演我好怕……他们像疯子一样在外面守著我,我不敢出门开灯,他们顺著门缝给我塞那些噁心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