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吩咐另一名侍女:“你去叫德叔,让他去请张神医来,然后你马上回这里,我这边离不开人!”
两名侍女应声而去,脚步声急促地消失在暖阁之外。
蔡琰回过身,將贺奔被汗浸透的中衣领口轻轻扯开一些,让他透气。
不敢扯的太大,怕风灌进去。
到现在为止,贺奔还是紧闭著眼,蔡琰便再次尝试將他唤醒。
哪怕是睁眼看她一下也好,起码让蔡琰安心。
蔡琰推了半天,贺奔终於眼皮微动,慢慢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茫茫然的看著前方,看了很久,才慢慢的转向蔡琰。
蔡琰一下子屏住了呼吸。
“夫君?”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碎什么似的。
贺奔嘴角扯出一丝笑,然后头一歪,再度昏睡了过去。
……
大半夜的,司徒府和对面的丞相府都乱了。
司徒府贺奔就寢暖阁內,灯火亮如白昼,人影穿梭,却静默无声。
德叔亲自守在门边,拦住了所有想往里探头的人。
暖阁里,蔡琰没有哭,她只是静静地坐在榻边,握著贺奔那只没有扎针的手,一下一下的抚著他的手背,嘴里还念叨著“没事的,夫君不怕啊”。
蔡琰知道,他这个夫君啊,怕药苦,怕扎针。
明明针灸的时候不疼,他也怕,之前好几次扎针的时候,夫君都像个孩子似的,要把头藏在蔡琰的怀里,还得蔡琰哄著安抚著。
另一侧,张仲景正在施针。
別看老神医嘴上说的要“一针扎哑你”,可此刻还是凝神屏息,稳稳落针。
施针完毕,秦大夫端著刚煎出来的药走了进来,蔡琰主动接过,舀起一勺,先送到自己嘴边吹了吹,然后轻轻抿了一下,尝了尝温度,这才送到贺奔嘴边,把勺子轻轻抵在贺奔的唇缝间。
药汁顺著贺奔的嘴角流下来,弄湿了贺奔上半身的衣服和裹在他身上的被子。
糟了,咽不下去啊……
第二勺。
第三勺。
第四勺。
第五勺。
每一勺都送进去,每一勺都流出来。
蔡琰快急哭了,茫然的看向张仲景求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