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疾之!你都准备交代后事了!
曹操转过头,盯著贺奔,那目光,复杂得让人看不透。
愤怒?心疼?
不全对,眼神里还有一丝后怕,和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贺奔被他看得浑身发毛,乾笑著解释:“孟德兄,你听我说,这个吧……它就是个以防万一,未雨绸繆,有备无患……你懂的吧……”
“你闭嘴。”曹操声音不大,却让贺奔乖乖闭上了嘴。
暖阁里安静了片刻。
然后曹操转向荀彧:“信呢?”
荀彧伸手一指:“那边箱子里,我去给丞相拿来。”
满满一箱,荀彧高高兴兴的抱到曹操面前,打开之后,里头少说有几十封。
曹操转过身,看著缩在软枕里的贺奔:“贺疾之。”
“嗯……”贺奔小声回答。
“你有些写信的功夫,为什么不想想,如何能养好身体?你既然有这么多说不完的话,为什么不当面说?”
贺奔被问得一愣,有点心虚,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曹操一声不吭的重新坐下,眼睛盯著那一箱子信。
他是真的怕了,因为他突然发现,他的疾之贤弟,竟然为他自己的死亡,准备的这么充分。
可见,他差一点就再也见不到他的疾之贤弟了。
所有人都为这小子牵肠掛肚,提心弔胆,偏偏他自己是一副毫不在乎的样子。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曹操伸手从那箱子里隨意取出一封信来。
然后,他捏著那封信,瞥了贺奔一眼。
“疾之?”曹操开口。
贺奔下意识“唉”了一声。
曹操抖了抖那封信:“这是给奉孝的,等过几天奉孝回来,我替你转交给他。然后,让他来你这里,当著你的面,念出来。”
紧接著,曹操又拿出一封。
“元让的……元让在兗州,离的有点远。无妨,让他来许都一趟便是。”
第三封。
“汉升的……汉升还在回许都路上,等他回来,再交给他便是。”
说到这里,曹操还刻意抬眼看著贺奔:“我也让汉升坐在这里,当著你的面读出来。”
第四封。
“呵……这封是给为兄的。”曹操看到信封上的名字之后,也不含糊,直接拆开,“那为兄现在就读一遍,看看你给为兄留了什么话语。”
贺奔小声抗议:“能不能不读?”
曹操一个眼神甩过去:“能不能按时喝药?”
贺奔心中衡量了一下,社死和苦死……
还是苦死吧,毕竟没社死那么丟人。
他点了点头:“我好好喝药便是,孟德兄不用担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