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遇朝充耳不闻。
浓密长睫下,一双眼仿佛淬了冰。
瞳色猩红,恨得几欲滴出血来。
他仿佛陷入了某种癫狂境地,耳畔不断回响那破道士的声音。
“多年前,我曾见过她一面,当时她带着你,正为她的夫婿裁衣。”
“她面色红润,眉眼柔和,能看出,她夫婿待她极好。”
“望着你时,神色更是我从未见过的柔情。”
“你不是她,你怎知她无半分真心?”
骗子。
都是骗子。
什么真心?
那女人可曾有过心?
她心肠歹毒如蛇蝎,便是砒霜鹤顶红也不及上。
她有什么心?!
他恨不得,将她挫骨扬灰,五马分尸。
脑海里有道声音在催促。
杀了她,杀了她。
杀了他……
他将赵希平高高提起。
“沈遇朝!”
有道嗓音自天际而来,如泠泠仙音,吹散了笼罩在眼中的阴霾。
沈遇朝动作一顿。
视线移向声音的主人。
少女身形单薄,泪水淌了一脸,钗环不知掉在何处,满头青丝尽散。
形容狼狈,却平添几分凌乱纤弱之美。
她眼中含泪,消瘦双肩轻抖,“王爷,你别这样,我害怕。”
沈遇朝含笑回:“你不怕。”
在承明寺,她见他折磨那杀手时,尚未露出惧怕之意,今日又怎会怕?
秋水漪意外听懂了他的意思,缓步走至沈遇朝身前,素手搭上他手背。
“可是王爷,他不是杀手。”
他是朝廷命官,背后更有整个诚国公府。
虽说诚国公并不在意这个庶子,可老诚国公却对他寄予厚望,盼着他光耀门楣。
若赵希平折在了沈遇朝手上,无人知晓后继无人的老诚国公会做出什么事来。
虽说沈遇朝不一定会惧,但万一牵扯到她,继而影响到云安侯夫妇,那可就遭了。
想到这儿,秋水漪不禁暗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