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沈遇朝气走了夫子,沈朔便请柳松清管教一二,放言不听话就揍他。
却没想到柳松清对付沈遇朝极有法子,二人相处甚是融洽。
一同外出时,甚至有不知情的外人将他们视为父子。
沈朔酸得不行,被穆玉柔好一顿笑话。
那时的沈遇朝,每日烦恼的便是完成功课后该如何在父王的眼皮子底下溜出去玩耍,该怎么在母妃的严厉管束下偷偷吃冰。
如何缠着柳叔让他多讲一个故事。
如何才能让时间过得慢些,才能让他永远也不要长大。
可他并不知,一朝风云变涌,他曾烦恼的一切,在瞬间化为泡影。
沈遇朝五岁那年,北方蛮族入侵,沈朔披巾挂帅,奔赴边疆。
小小的沈遇朝每日都蹲坐在端肃王府大门前,掰着手指头数着父王归来的日子。
起初,母妃与他一同等。
母子二人依偎在一处。
落日余晖下,他们一同期盼着心中人的回归。
可不久后,穆玉柔赴宴归来,因马车失事摔了一跤后,一切都变了。
第70章母亲
沈遇朝记得,那是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
得知母妃受伤,他慌慌张张跑去,却被柳松清拦在屋外。
柳松清对他道:“阿朝,母妃受了很严重的伤,御医现在正在竭力救治,你乖一些,等母妃好了再来,好吗?”
在幼小的沈遇朝心里,柳松清就如同他的第二个父亲,一向对他言听计从。
听此一言,连连点头,牵着奶娘的手,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此后每日,沈遇朝都会来一趟正房,扬着小脸认真问:“母妃今日好了吗?”
柳松清会蹲下身,摸着他的小脑袋,笑着道:“没有,阿朝再等上几日吧。”
沈遇朝便一脸失望地垂下头,丧气离开。
等了一日又一日,始终未等到母妃伤好。
在小小的孩童心里,父母是最亲近的人。
父王外出征战,沈遇朝能依赖的唯有母妃,接连一个多月未曾见到母妃,心里的焦虑几乎要化为潮水将他淹没。
躲在被子里哭了一场后,沈遇朝擦干眼泪,支走奶娘,准备悄悄溜进母妃的屋里。
他对自己道:只是看一眼而已,他不会打扰母妃养伤的。
五岁的沈遇朝个子矮小,若是挡住那张玉雪小脸,扔进人群便与普通孩童一般,丝毫不会引人注意。
他成功避开下人们,躲在母妃窗外的草丛中,等待时机。
刚要翻窗而入,便听见里头传来声响。
母妃的声音一向是温柔的,哄他睡觉时,暖得像照在枝头樱花上的阳光。
此刻却极为尖利,含着十足的厌恶。
“不见!我说了不见!”
柳松清的嗓音响起,“玉柔,那毕竟是你的孩子。”
“什么孩子?”母妃放声嘶吼,歇斯底里道:“他身上流着沈朔的血,他是个孽种!孽种!我永远也不想再见他!”
沈遇朝有个小伙伴的爹在外面生下一个外室子,他娘天天在家里骂“狐狸精”“孽种”“小杂种”,听得多了,他也时不时在沈遇朝面前骂。
因而,他知道孽种是骂人的话。
小男孩心里既委屈又不理解。
他不懂,一向疼爱他的母亲,为何突然会骂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