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日,因母妃受伤,他老实本分地待在家里,连怀书叫他出去玩都拒绝了。
为什么要平白无故骂他?
屋里的两人仍在交谈,沈遇朝却听不下去了。
他一向心高气傲,忿忿地抹去眼角泪珠,转身跑回自己的屋子。
母妃既然骂他,那他也不要再念着母妃了。
不见就不见!
那次后,他果真不再前往穆玉柔的屋子,整日与小伙伴招猫逗狗,除了偶尔念起沈朔,日子过得好不快活。
变故发生时,他正在河边等待自己的小伙伴,却许久不见人影。
一转头,却发现穆玉柔站在自己身后。
沈遇朝眼睛一亮,转而忆起穆玉柔无缘无故骂他“孽种”,撅起嘴,虽极力掩饰,仍能看出正在生闷气。
他别别扭扭地问:“母妃怎么在这儿?”
一边拿小眼神去觑穆玉柔。
预想中母妃抱着他哄的场面并未出现,甚至不曾揪着他的耳朵骂他顽劣。
他仰着头,看见母妃向来含笑的脸此刻沉得犹如连绵不断的阴雨。
目光是他从未见过的阴鸷。
沈遇朝不知为何生出一丝惧意,脚步向后挪动。
这一动,仿佛将穆玉柔惊醒。
她面部肌肉松弛,尽力露出亲切的笑容。
“朝儿,多日不见,可有想母妃?”
即便在生闷气,沈遇朝心中仍将母妃视为自己最重要的人。
见母妃恢复成往日里的模样,他立即欢欣雀跃道:“想了,朝儿可想母妃了。”
沈遇朝欢天喜地地扑进穆玉柔的怀中。
当时的他太小,并未注意到穆玉柔一瞬间的僵硬。
闻着母妃身上熟悉的味道,沈遇朝立马将小伙伴忘到了脑后,欢快道:“母妃,我们回家吧。”
“好。”穆玉柔垂眸,眸光晦暗,“我们回家。”
沈遇朝立即牵住穆玉柔的手,面色兴奋地向前走。
他以为能回到自己的家。
可他却走进了一间屋子。
一间困住他一生的屋子。
母妃强硬地喂他吃下一枚药丸,沈遇朝被苦得皱起脸,弯腰想吐,却被穆玉柔捂着嘴。
她弯着腰,居高临下地望着他,眼神不像看自己的儿子,像是泔水桶里的脏东西。
“松清说得不错,你身上始终流着我的血。沈家人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无论是沈丘还是沈朔,天资都是一等一的好。你也毫不逊色。”穆玉柔直起身,冷漠地撂下一句话。
“只要能从这里活着走出去,我便承认你是我儿子。”
话落,她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沈遇朝听不懂她在说什么,飞快跑过去,拍打已经被关上的门扉。
“母妃,母妃!你关我做什么?开门,快开门!”
小手将门拍得“砰砰”直响,外头却始终毫无动静。
沈遇朝气得一脚踹在门上。
“母妃!你回来!”
喊累了,他躺在地上,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困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