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等著徒弟媳妇来孝顺,从晌午等到天黑,连个影儿都没见著。
肉燉好了,大辣椒盛了满满一搪瓷盆,摆在贾张氏面前。
“妈,吃吧。往后馋了就言语一声,咱不占那便宜。”
贾张氏没吭声,拿起筷子就吃。
大口大口往嘴里塞,吃得满嘴流油。
大辣椒不动筷,默默看著她吃。
见速度慢下来,递了块手巾过去。
“擦擦,接著吃。”
贾张氏擦一把,又往嘴里塞了块肉,使劲嚼著。
“妈,我知道您想啥。您是不是琢磨著,吃完这顿就一死了之?”
“觉著今儿这事丟人,尤其在儿媳妇跟前丟了脸,抬不起头。
觉著对不住我和东旭,让我们没脸见人。”
贾张氏顿了顿,继续吃肉。
她现在心头只有无尽的悔意。
四十来岁的人了,还会像小姑娘一样上当。
给顿肉都能忘了老贾,太没出息了!
大辣椒看出她的窘迫,好言相劝。
“妈,您知道四二年不?
河南闹灾荒,有些人往山西跑,有些人往河北跑。
我们村来了好些逃荒的。
那些女的,给口饭就嫁人,给口吃的就能跟人睡一觉。
这回区公所鼓励妓女再嫁,多少光棍就这么娶上媳妇,人家照样好好过日子。
我们隔壁村有个寡妇,为养活仨孩子,当了暗门子。
孩子长大了,嫌她丟人,不愿养活。
那仨小子叫村长吊在槐树上,拿鞭子抽了半个时辰。”
……
大辣椒絮絮叨叨,讲了五个故事。
看贾张氏听得认真,大辣椒嘆息一声。
“您这事办得是丟人,可没到要死要活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