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
肉。
堆积如山的、无法形容的、支离破碎的肉。
腐败的臟器与骨骼碎屑搅成泥浆,鱼类的鳞片与带刺的鱼骨横插其间,而更多的是人类的肋骨、指骨、頜骨,与腐烂布条碎片搅拌在一起,浸泡在黏稠的黑红色液体里。
那些骨骸早已腐朽,可某些残留著新鲜血肉的鱼骨,却仍在无声滴落暗红的液体。
近期——甚至此刻——仍有东西光顾这里。
短暂的死寂后。
“呕——”
徐安第一个吐了。他甚至没来得及掀开面罩,呕吐物糊了自己一脸。
王举紧隨其后,一把扯开面罩,扶著设备架狂呕。吴飞也没能倖免,蹲在地上吐得天昏地暗。
林佳脸色铁青,喉头剧烈滚动,生生把翻涌的胃液咽了回去。可端著枪的手,却在微微颤抖。
只有刘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没有吐,没有叫,甚至没有呼吸。
他像一尊雕塑,惨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目光空洞地凝视著那片血肉磨坊,整个人仿佛已被抽空。
“……这不是人为造成的。”林川率先打破沉默,声音压得极低,“不是利器切割……是撕咬。”
他缓缓后退,战术手电的光束开始剧烈晃动:
“这前哨站里……有东西。刘能刚才看到的,可能是真的。”
他压低嗓音:“全员,保持队形,往出口撤。快!”
徐安几人拖著发软的腿,踉蹌著后撤。
可就在这时。
一直雕塑般凝固的刘能,陡然像被踩断尾巴的野猫,整个人从地上弹了起来!
“怪物!有吃人的怪物——救命、救命啊——!!”
他歇斯底里地嘶吼著,猛转身,疯了一样朝来时那条舱门缝隙狂奔而去!
“拦住他!”林川大吼。
可徐安几人刚吐得虚脱,腿软得连站都站不稳。林川距离太远,林佳端著长枪更追不上。
刘能穿著厚重的防护服,却像被恶鬼撵著,眨眼间就躥出去十几米,直直衝向那条半开的缝隙。
“刘能!站住!危险——!!”林川的咆哮在耳机里炸开。
刘能听不见了。
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逃出这里。
他衝到门前,侧身就往那条五十公分宽的缝隙里挤。
下一秒。
一股无法言喻的心悸骤然攫住林川的心臟。
那是生物面对天敌时最原始的警报。
他本能地剎住脚步,抬起战术手电,光束死死钉向那道门缝——
缝隙后面。
一道黑影,毫无徵兆地窜出。
初时与人等高。可当它完全直立起来,体型瞬间膨胀至两米五以上!
惨白光束打在那怪物身上,映出了它的全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