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停止了呼吸。
那是一只无法命名的怪物。外形隱约带著某种人鱼般的轮廓,却比任何噩梦都更狰狞。
它身高近三米,拖著粗壮有力的尾鰭。深褐色的皮肤布满溃烂的脓疮,像刚从腐尸坑里爬出。那颗比例惊人的头颅上,四只猩红的眼睛並排横踞,每一只都有拳头大小,在手电光下反射出妖异的血光。
而那张几乎与头颅脱节的下頜,完全张开时足以吞下一个成年人的肩膀。两排筷子长短、向內弯鉤的獠牙参差交错,舌头上密布倒刺——那不是舌头,是狼牙棒。
刘能呆呆地挤在门缝里,和那怪物四目相对。
他喉头滚动,咽了一口唾沫。
然后。
腥风扑面。
那怪物巨大的头颅,像毒蛇扑击般瞬间探入门缝。血盆大口自上而下,精准地將刘能锁骨以上的部位——包括脑袋、双肩——完整地衔入口中!
咔嚓。
防护面罩碎裂的声音,和刘能第一声悽厉的惨嚎同时在耳机里炸开!
“啊啊啊啊——救命、队长、老吴、救……”
刘能双手死死抠著舱门边缘,指节拧成青白色。他拼命想把自己从那张嘴里拽出来。
可只挣扎了一秒。
声音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某种令人头皮炸裂的、黏腻而欢快的舔舐声。
那怪物用长满倒刺的舌头,在防护服残骸里大肆搜刮。
然后,它猛一仰头。
刘能毫无生气的躯体像破布娃娃一样被拖出门缝,消失在走廊的黑暗中。
只有黏腻的咀嚼声,隔著舱壁,清晰地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机。
徐安瘫坐在地上,浑身筛糠般颤抖。王举吐完最后一口酸水,两眼发直。吴飞蜷缩在设备架下,连呼吸都忘了。
林佳端著枪,脸色惨白如纸,死死咬著下唇才没让枪口垂下去。
只有林川。
他站在原地,死死盯著那道门缝。
刚才怪物扑出的瞬间,他看见了。
金手指那熟悉的淡金色文字,如约浮现在视野边缘。
(腐沼潜伏者,一种常见於废弃建筑群中的中型掠食者。皮肤裸露,无甲壳或硬质防护,轻武器即可造成有效杀伤。注意:该生物从不单独行动。)
从不单独行动。
从不单独。
林川深吸一口气,將那句涌到嘴边的“撤”强行咽了回去。
“都给我站起来。”他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沉稳得几乎不像刚死了一个队友。
“一只没壳的脆皮而已。我们有枪。”
他端起泵动式爆弹枪,大步朝那扇门缝走去。
林佳一愣,旋即咬牙跟了上去。枪口稳稳架在林川侧翼。
沉重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车间里迴荡。
门缝外,那怪物显然听见了。
它丟下刘能残破的躯体,四只猩红的眼睛同时转向声源。低沉的嘶吼从喉咙深处滚出。
它挤向门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