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方落,陆柏倏然出剑,劲疾一扫。
嵩山剑法气势雄伟,大开大合,长剑甚至並不开锋,只有尖端锐利。
此刻,他一剑挥出,势大力沉,犹如一根鑌铁长棍破空袭来。
不过,他知晓费彬白日受了二人一掌,身上有伤,故而刻意收力,意在擒拿,而非格杀。
费彬瞳孔一缩,神情惊怒、震怖。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好不容易逃出虎穴,寻得师兄。
未曾想,他视若亲人的师兄,竟会对他刀剑相向!
“你们……好!好得很!”费彬大吼一声,强提內息,功聚双掌,打出一记大嵩阳掌,不管不顾的轰向陆柏。
——此乃两败俱伤的打法!
丁、陆二人,不料费彬刚烈至斯,更怕他伤势发作,甚至就此毙命。
鐺——
关键之时,丁勉左手倏然一扬,一缕银光劲射,快若疾电,正中剑脊。
陆柏突受一击,剑势不由一滯,脚步也隨之一顿。
费彬一掌印出,正中剑身,陆柏虎口一震,长剑嗡嗡作响。
旋即,费彬足下一顿,身形突进,就要欺身而上,逼近陆柏。
“费师弟!”
丁勉高喝一声,跨出一步,鼓盪真气,一掌印出。
丁勉不愧號称“托塔手”,这一掌穿空,裹挟內力,宛如一座千丈山岳,凌空下压。
费彬双掌交迭,左手压住右掌背,奋力一掌。
砰——
掌击之声,宛如雷霆,费彬闷哼一声,倒飞丈许,踉蹌数步,扶住土墙,方才站稳。
“好,我走!”
费彬猛一转身,撞破窗户,跃上马匹,大喝一声,头也不回地没入夜色。
二人追至门口,看著费彬消失的方向,面色阴晴不定。
夜风呼啸,吹动衣袍,却吹不走二人心中的凝重。
“追吗?”陆柏问道。
丁勉迟疑片刻,张了张口,拳头攥紧、鬆开,反覆数次,內心挣扎剧烈。
追?
以费彬的状態,未必追不上。但追上之后呢?真將他擒下,押回锦衣卫?
以二人的智慧,只要冷静下来,回忆一番,足以猜出费彬白天“走火入魔、袭击钦差”是沐武搞的鬼。
或许是药物,又或许是其他什么,但总之,不是费彬的错!
但,不追的话……
“算了,天色已晚,林深路险,怕是追不上了。此事……还是儘快飞鸽传书,通知左师兄,交由他定夺吧。”
陆柏低垂眼帘,忽然说道。
丁勉颇为意外地看了这位师弟一眼,心头微微一松。
嵩山派门规森严,带有浓重的军事化色彩,作为此次行动的负责人,在外出行动的时候,丁勉有很大的权力,其他人必须无条件服从他的决定。
但同样的,一旦任务失败,丁勉要负首要责任,回到嵩山,必然会受到左冷禪的惩戒。
陆炳这一番话,等於將责任主动接了一部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