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陷入了方才陈牧同样的两难境地:
继续冲,弟子死,剑谱毁,只能杀了陈牧等人泄愤;
不冲,那便再次陷入了对方的节奏,只能等待对方的援军到来,老老实实的完成交易。
可。
万一对方届时毁约呢?
万一剑谱是假的呢?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这场生死对峙,暂时又陷入了微妙的平衡。
无数的念头在余沧海脑海中起伏。
“师父……”
侯人英的声音带著哭腔,之前的刚烈早已被恐惧取代,他浑身发抖,看向余沧海的眼神里满是哀求:
“救我……”
这声哀求像是一根针,刺中了余沧海最后的防线。
无论如何,得到剑谱才是最重要的;
就算对方的援军到来之后,对方不肯交易,或者交易来的是假剑谱,自己依旧有办法应对。
就算此次受挫,凭自己的武功身手,就算追杀对方至天涯海角,他也能雪此大恨!
想到这里,他眼底的暴怒褪去了几分,只剩下浓重的阴鬱:
“好。”
他咬著牙,一字一顿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咬碎了自己所有的尊严和顏面:
“老夫再信你最后一次!”
林震南一家三口,齐齐鬆了口气,再看向陈牧,眼中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方闻再次闭上了眼睛。
他已经决定了,此间事了,定要將此事原原本本,稟报给方证师兄。
青城派的弟子们脸上满是错愕,之前的杀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茫然。
他们看著自家掌门,又看向被押著的师兄弟,手里的长剑垂了下去,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陈牧握著剑柄的手微微一紧,指尖的冷汗浸湿了剑柄。
他心里悬著的石头终於落了一半,但表面依旧不动声色,眼神依旧冰冷,剑刃依旧架在侯人英的脖子上,一动不动。
夜风依旧凛冽。
火把的光焰依旧摇曳。
场上陷入了死寂。
天际,渐渐出现了一抹黎明的鱼肚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