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陈牧一脸平静,岳不群手中的摺扇微微一顿,原本捻动长须的手指,也下意识停在了半空。
对方知晓了自己的身份,居然没显露出丝毫意外的神色?
他面上依旧掛著温润如玉的笑容,眼中掠过了一丝几不可察的诧异,仔细打量眼前的陈牧,仿佛是第一次见到一样:
“小友倒是镇定。”
也许只是在故作镇定。
他心中的讶异转瞬即逝,声音依旧醇厚如春风,更有种一切尽在掌握、稳操胜券的自得之感:
“寻常人深夜被引至此等荒郊野外,纵使不惶惶不安,也该有几分探究戒备,小友居然这般淡定。”
“有此胆识,无怪乎能將余沧海玩弄股掌之间,將其轻鬆击败。”
“只是……”
他话锋陡然一转,“啪”地一声合上摺扇,脸上浮出自信笑容。
“那《辟邪剑谱》是江湖中人梦寐以求之物,虽被余沧海得到,但对方武功既高,现又逃之夭夭。”
“他们打不成余沧海主意,却未必不会来打你的主意,毕竟那剑谱曾经过你手,说不定,你还记得这剑谱上的內容。”
他平静的声音迴荡林间,惊起了树梢几只宿鸟,扑稜稜的翅膀声划破沉寂,又迅速坠入更深的黑暗。
无论对方如何將青城派玩弄股掌之间,再怎么强作镇定,只要自己戳破此点,他还能坦然自若?
岳不群脸上浮出淡淡微笑。
似乎看到了对方慌乱的模样。
果然!
还是为那《辟邪剑谱》而来!
陈牧心下瞭然。
对方所提的这个问题,他早就有想到过,所以依旧不慌不忙,平静回答:
“这是自然。”
“必定会有人和岳先生抱有同样想法,觉得我也许会记得剑谱內容。无论是哄是骗是抢,总得想方设法从我这里得到。”
“所以问题来了。”
“就算我真的记得剑谱,就算我原原本本將內容说出来,就算对方觉得我说的的確没问题,但是,他敢练吗?”
“要知道,这剑谱开头两句,可是欲练此功,必先自宫!”
“万一,我是说万一,自宫之后,却发现这剑谱是假的,根本无法练成,白白自宫了呢?”
岳不群脸上笑容顿时一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