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的这个回答。
他此前確实没想到。
林间的风似乎也停了,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虫鸣,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陈牧敏锐地发现了岳不群的这一变化:
“现在唯一能够確定的是,袈裟上的剑谱是真的,而袈裟已经被余沧海夺走。”
“所以,无论是岳先生或是其他任何人找我,都无法得到一个確定的答案和结果。”
“就算我说的是真的,但我也无法让其他任何人相信,他们更不敢相信。”
他停止说话,淡淡一笑。
也正是这个原因,所以他当时一定要让余沧海夺走袈裟,就算对方不夺,他也得想尽办法让对方夺。
否则。
眾人知道《辟邪剑谱》在他之手,他便会永无寧日。
岳不群是第一个,但不会是最后一个,想从他这里打探《辟邪剑谱》口诀的人。
不过,有余沧海背锅,有这份对人心的精確拿捏在,他並不担心。
岳不群脸上神情的凝滯不过转瞬,“唰”地一声,又重新展开摺扇,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讶异与算计。
“小友所言,倒也在理。”
他语气依旧平和,仿佛刚才的试探不过是隨口閒谈:
“欲练此功,必先自宫,这八个字,的確足以令人生畏。”
“自宫之险,非大毅力、大执念者不敢为,更遑论剑谱真假难辨,確实犯不著为一份真假难辨的口头剑诀,赌上终身。”
他的衣袍隨夜风轻扬,周身正气凛然的气场丝毫不减。
若非陈牧早就熟读原著,说不定还真会以为,对方只是在友好提醒而已。
果不其然。
紧接著,岳不群话锋陡然一转:
“但是若有人怀疑,你提前偽造了一部假剑谱,故意让余沧海夺走,前来向你逼问。你又该如何证明,自己手中並无真剑谱呢?”
“小友可知,江湖之大,人心之杂,当真难以尽言。”
岳不群摇头嘆息,满是慨然和忧心忡忡,目光灼灼紧紧地盯住了他,似是真心为他担忧:
“有人胸怀大志,一心想要成就霸业;有人行事乖张,向来不择手段;更有人为求自保,不惜鋌而走险。”
“你虽让余沧海夺走剑谱,但只要有人怀疑真剑谱还在你手上,你便永无寧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