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偏偏做了。
一剑穿心,乾净利落,比他平生任何一次出剑都要狠绝!
他跪在漫天雨幕里,满心惶恐,却连自己到底因为什么而做错了,都想不明白。
雨水中。
陡然响起了一声苍老的幽幽嘆息。
他茫然缓缓抬头,却见眼前多了名黑衣老者,对方面容清矍,目光中满是悲天悯人之色:
“刚才的一幕,老夫都看在眼中。”
“你可知,你失手杀死之人,是谁?”
令狐冲茫然摇头。
他並不知道陈牧的身份,只知道对方是诛杀田伯光的侠士,是身带师父信物的好汉。
同样的,他也不知道,面前突然出现的这老者又是谁。
但他都已经完全不关注了。
此刻他的內心,已经被巨大的茫然、惶恐、愧疚所填满。
“那人名叫陈牧,上个月,刚在福州大破青城派,但同时……”
说到这里,曲洋刻意停顿了下:
“他也是你师父岳不群,刚刚代师所收的徒弟,也就是你的小师叔。”
刚才四人与田伯光激斗之时,他全程都在冷静旁观,始终没有现身——完成圣姑任务的优先级,高於一切。
儘管眼睁睁看著田伯光逐渐陷入绝境。
但他依旧无动於衷。
他的冷漠、理性,压过了內心的纠结和悲悯,也让他在最后的关键时刻,抓住了机会:
早已扣在手中的一颗小石子,精准无比地弹中了令狐冲的长剑,使之改变了方向,刺中了陈牧的心臟。
漆黑的夜空中,猛然闪过一道猩红色闪电!
像是劈中了令狐冲的头顶。
“小、小师叔?”
瓢泼大雨声,风声,泥水流淌声,轰隆隆的雷声,在这一刻,像是彻底在他耳边消失了。
天地间只剩下一片嗡鸣,震得他眼前阵阵发黑,血液仿佛尽皆结冻,身体剧烈颤抖。
“他……他是我师父的师弟?是我的……小师叔?”
他的声音依旧含糊不清,像是在呜咽,又像是在悲鸣。
曲洋默然不语,只是缓缓点头。
伴隨著他的动作,令狐衝心中的最后一丝侥倖,也被彻底击碎了。
他想起来了,陈牧怀里的那柄扇子,那摺扇还在自己怀里,他原本的计划是,等击败田伯光,在和对方把盏联欢时,顺便询问来歷。
可是现在。
对方被自己所杀——就算没死,也会把自己视作弒杀师门长辈的逆徒!
更何况:
还有另外那一男一女两人在,他们足可以作证,是自己杀了小师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