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被师父岳不群、师娘寧中则知道此事……
雨还在下。
他的身体剧烈颤抖。
倾盆的雨水无情砸在他身上。
令狐冲抱著头,重重蜷缩在泥水里,喉咙里压抑的呜咽,化作破碎的、绝望的嘶吼,迴荡在漫天风雨里。
也不知多久时间过去了。
“你是令狐冲?”
“陈牧,陈牧在哪里?”
另外一道苍老、急迫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
他颤抖著,茫然抬起头,却发现原本在地上的田伯光的尸体、那名身穿黑衣的老者,已然消失不见。
眼前多了一个身材瘦长的老者。
手中持著把胡琴,形容枯槁,披著件青布长衫,洗得青中泛白,形状甚是落拓,像是个唱戏討钱的。
此刻的对方,脸上写满了焦急和迫切,连声向他询问。
“死、死了……”
令狐冲不敢与老者对视,羞愧地低下了头。
他想否认,想沉默,但內心强烈的负罪感却驱使著他,喃喃说出了实情。
似乎这样做,能够减轻一些內心的罪恶一般。
老者怔住了。
像是难以置信似的又追问了一句:
“死了?”
“被,被你杀的?”
“你可知道,他是你师父新收的师弟,是你的小师叔?!你如此做,乃是欺师灭祖的忤逆之罪?!”
令狐冲的嘴唇颤抖了下,想要解释,最后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只是沉重点头。
他內心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再解释,又能如何?
能够改变结果吗?
他猛然抓起手中长剑,横向自己脖颈。
錚!
寒光陡闪,老者手中已多了一柄又薄又窄的长剑,只是一振,便將他的长剑击落在地。
“此事,老夫也有责任。”
“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为,去,向你师父请罪吧……”
几下幽幽的胡琴声,伴隨老者的背影远去。
琴声淒凉,似是嘆息,又似哭泣,如同一滴滴小雨落在树叶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