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震惊过后,法国教授却放下了筷子,深吸了一口气,恢復了理智。
“香,极其的香,红方厨师用火候的魔法掩盖了没有盐的缺陷,这让我震惊。”
法国教授看向台下的黄方正和铁柱,语气变得极其严肃。
“但是,作为评委,我必须坚守底线,这是一道前菜它下手太重了”
李会长也放下了筷子,长嘆了一口气:“是啊,这道菜如果是主食,我绝对给满分,但在前菜局端上来,太占肚子了,而且油感太重。红方主持失策了。”
听到两位评委的定调,刘一手和陈安国对视一笑。
山猪吃不了细糠,有些傢伙,总觉得外国的月亮比较圆。
然而,与专业评委的理性批判截然不同,后方那51位大眾评委席上,此刻正上演著一场真实的味觉分裂。
51个普通的滨城老百姓,面前各自摆著一小碟冷冰冰的生鱼片塔塔,和一小碗热气腾腾的油泼海鲜糯米。
一个刚下夜班的钳工大叔,先尝了一口海鱸鱼塔塔。
刚一入口,他那张满是胡茬的脸就皱成了一团。
“呸呸呸!”大叔连忙拿纸巾吐了出来,满脸嫌弃,“这啥玩意啊,生鱼肉拌著奶油,又腥又腻又冰牙,这也能叫菜?餵猫猫都不吃!”
说完,他端起旁边那碗还冒著热气的海鲜糯米,直接倒入嘴里。
“得劲!”大叔的眼睛瞬间亮了,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
“这大虾扇贝,焦香焦香的,这底下的糯米也好吃,油香油香的,这才叫给人吃的东西!”
但紧挨著一位女士年轻白领,却给出了完全相反的反应。
“大叔,您懂不懂什么叫高级感啊?”女白领优雅地吃著海鱸鱼塔塔,一脸享受,“夏天这么热,这道塔塔清爽解腻,海鲜的甜味被完美保留了,简直绝配。”
她嫌弃地看了一眼那碗油光水滑的糯米:“这么热的天,让我吃这种重油的东西,卡路里爆炸不说,吃完满嘴大蒜味,没有一点前菜的优雅,我选蓝方。”
大部分评委,看著红方那碗香气扑鼻的糯米饭,咽了口唾沫,却迟迟不敢动筷子。
“昨天早报上可登了,方正夜市的东西吃坏过人……”一个戴眼镜的阿姨咽著唾沫,死鸭子嘴硬地嘀咕,“再说了,一粒盐都不放,这肯定就是乱燉糊弄人的,我还是吃这德国大厨的,看著乾净。”
周围几个人听了,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强忍著那股勾人的蒜香味,准备把红方的碗推开。
就在这时,前排一个饿急眼的大学生突然指著主评委席:“哎!你们快看!”
眾人齐刷刷抬头。
只见坐在正中间的国宴泰斗陈安国,不仅没有嫌弃这碗粗糙的食物,反而连夹了两大块蘸满绿色香油的扇贝肉送进嘴里。
老头子嚼得满眼舒坦,甚至还破天荒地端起那个大扇贝壳,把底下的糯米往嘴里扒拉了一大口。
这画面,就像一根针,瞬间戳破了谣言的窗户纸。
“拉倒吧,国宴大厨都埋头乾饭了,人家舌头不比咱们金贵?能有毒?”一个刚睡饱的大叔大吼著,“死就死吧,老子先吃为敬!”
大叔一勺子连著虾肉和糯米塞进嘴里,下一秒,眼睛猛地瞪圆,二话不说直接端起碗开始狂扒。
有人带头,防线瞬间崩溃。
五十一个大眾评委席上,瞬间响起了一片急促的碗勺碰撞声。
真实的市场,从来不是非黑即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