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瞬息功夫,那些大小不一的碎银竟严丝合缝,重新拼成了一块完整的大乾官银。
银鋌底部,清晰的鏨刻铭文映入眼帘:
鄱阳郡采银丁课银壹鋌伍拾两,专知官乐平县尉卢枳,匠张合。
铁证如山,分毫不错。正是朝廷下发折衝府的官银,被这三人监守自盗,剪碎了拿来赌场挥霍。
李良指尖摩挲著银鋌上的刻字,轻笑出声。
折衝府,號称大乾精锐,却对麾下老兵看管鬆弛至此,纵容手下眼皮底下偷贪赃银,还敢拿到风月赌场里肆意挥霍,简直荒唐透顶,辱没朝廷威仪。
地上三个老兵依旧对著红袖疯狂磕头,额头磕得血肉模糊,连青砖地面都被砸出浅浅凹痕。
红袖看得一阵噁心,蹙著眉扬声呵斥:“別磕了!你们磕错人了!”
三人动作一僵,茫然抬头,满脸血污,狼狈不堪。
红袖玉指一抬,声音冷厉:“你们要求的,不该是我,而是他。”
老兵们顺著指尖看去,目光落在方才与他们摇骰对赌的贵公子身上,面面相覷,满眼蒙圈。
求他?这人不过是个出手阔绰的公子哥,凭什么求他?
看著三人呆滯懵逼的模样,李良忽然抚掌大笑:
“你们,真不知我是谁?”
三人茫然摇头,嚇得连话都说不出。
李良笑意一收,右手一翻,一块漆黑鎏金、刻著狰狞镇魔纹路的腰牌骤然出现在掌心,金光一闪,威严毕露。
“那你们认不认识这个?”
腰牌现世的剎那,三个老兵如遭雷击,浑身一僵,只觉天旋地转,天都塌了!
镇魔司!
“你、你是朝廷派来的人?!”
可惊恐不过一瞬,三人转念一想,脸色骤然大变,隨即又换上一副諂媚討好的笑脸,凑上前点头哈腰:
“兄弟!误会!都是误会!我们是自己人啊!”
“对对对!都是为折衝府效力的自家兄弟!钱你全拿著,我们分文不要!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何必这么严肃呢!”
三人以为是虚惊一场,笑得满脸褶子,只当李良是折衝府安插在镇魔司的自己人,无非是想黑吃黑吞了这笔赃银。
李良看著他们前倨后恭、自以为得计的丑態,也笑了。
那笑容却骤然变冷,如刀锋出鞘。
他猛地抬手,撕去脸上那层贵气偽装,周身气势轰然暴涨,凛冽如寒刃,目光如电,直刺三人魂魄!
一声大喝,震得整座赌场嗡嗡作响:
“你说谁为折衝府效力?!”
那熟悉的声线,那痞帅的面孔……
三个老兵瞳孔骤缩,如同骤然撞见索命厉鬼,双腿一软,“噗通噗通”接连瘫软在地,面如死灰,嘴唇哆嗦得不成样子。
“李、李良……”
“李都头?!”
“你、你不是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