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闯锁妖塔,是为救父?
不对。
李良记得那股妖气,明明是女子气息。
那就只能是,姐姐,或是妹妹。
老宅之內,死寂如墓。
“噗通。”
丘神纪浑身脱力,重重跌坐回椅中,怔怔望著李良,声音乾涩发颤:
“你……是怎么知道的?”
李良指尖轻敲额头,笑得云淡风轻:
“猜的……你信吗?”
……
茶已凉透,瓷盏壁凝著一层浅淡的水渍,像一层化不开的阴翳。
丘神纪指尖扣住微凉的茶盏,仰头灌下一大口冷冽的茶水,茶汤滑过喉咙,不带半分暖意。
他垂眸片刻,指节轻轻叩了叩桌面,再抬眼时,目光沉沉地锁在李良脸上,一字一顿,声线冷得像这盏残茶:
“你猜的对与不对,和那十五万两官银,有什么干係?”
“有,自然有!”
李良猛地挪开面前的茶碗,瓷底与青石板茶桌相撞,发出一声脆响。
他胳膊肘撑在桌沿,上身微微前倾,周身的气势骤然收紧,目光锐利如刀:
“至少能证明,你丘神纪,把这十五万两官银看得比命还重。没了这笔银子,你在丞相面前、在天子脚下,根本交不了差!”
丘神纪闻言,忽然低低苦笑一声,笑声里裹著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嘲讽,他抬眼看向李良,语气轻淡,却字字诛心:
“你可知,私藏官银,按我朝律法,该当何罪?”
李良反倒笑了:“这句话,该由我问你。是你,私藏了那批官银!”
“不不不。”
丘神纪缓缓摇头,指尖摩挲著茶盏边缘,眼神里的玩味渐浓,
“此刻私藏官银的人,是你。多谢李都头,帮我甩了这烫手的麻烦。”
李良双目骤然眯起,眸中寒光乍现:“这么说,这批官银,你是不打算要了?”
丘神纪唇角勾起一抹极深、极玩味的笑,目光饶有兴致地落在李良脸上,慢悠悠道:“你不是最会猜么?既如此,便猜啊。”
李良闻言,猛地挺直腰板,胸腔里的气息沉了沉,一声轻嘆从鼻间溢出,目光再次仔仔细细地扫过丘神纪。
他心中飞速盘算,若丘神纪当真要將盗窃官银的罪名扣在自己头上,方才严校尉拍门之时,他早已將折衝府的杀手唤入屋內,何必刻意將人赶走?
丘神纪需要那批官银,这是板上钉钉的事。
赶走杀手,不过是因为他与丞相麾下的人本就不是一条心,他想独吞这笔巨款,要么私用,要么绕过丞相,直接上报天子邀功。
换言之,丘神纪想凭一己之力拿下自己。
可他眼下的修为,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绝非自己对手。
他凭什么?
李良双臂交叉抱於胸前,舌尖舔了舔乾裂爆皮的嘴唇,目光如炬,直逼丘神纪:“丘神纪,你绝非我的对手,如今在我面前耍这些花招,就不怕死无葬身之地?”
丘神纪却忽然放声大笑,笑声里带著几分癲狂的得意:
“不错,论拳脚功夫,我的確不是你的敌手。不过你方才的推理,倒有一句说对了,我本就是半人半妖之身。那你可知,我的妖力,究竟长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