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日劫官银、降暴雨的是她,今日引动天雷、大闹华州的,也是她。
丘神纪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姐姐恢復龙身了。
想来,是她找到了红袖私藏的血罌粟,以那等凶煞灵药,硬生生將妖力重新催了回来。
可这份欣喜並未持续太久。
天际一声悽厉龙啸陡然断裂。
一道凌厉无匹的剑气破云而出,如天河倒泻,硬生生將那道腾空的龙影劈得一颤,从半空直直坠落。
丘神纪攥紧双拳,指节发白。
那剑气。
是李良。
是他託付去救敖雪的李良。
此人竟敢对敖雪出手?
是临阵反水,还是另有图谋?
丘神纪眸色一冷,正欲细思,院门外忽然传来急促杂乱的脚步声,一老一少两名僕从连滚带爬冲了进来,脸色惨白如纸。
“公子!快走!折衝府的援军已经入城了!再晚就来不及了!”
丘神纪缓缓转过身,面无表情地坐在一张黄花梨木椅上。
屋內桌椅狼藉,几处碎裂痕跡,正是先前李良动手时留下的。
“我希望,他们能脱身。”
他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老奴一听,顿时急得跳脚,上前一步厉声劝道:“公子!李良就是个疯子!杀盐商、杀丞相管家、杀阴阳宗大祭司,哪一个不是丞相跟前的红人?此人疯魔起来,连天王老子都敢斩,与他纠缠,迟早引火烧身啊!”
丘神纪目光落在地上碎裂的木茬,恍若未闻,忽然轻声问道:“你觉得,他们能活下来吗?”
“活不了!”
老奴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泪俱下,
“华州城內,但凡有点势力的,都想拿李良的人头邀功!敖雪是妖,李良是叛贼,他们两个人,早已是天下公敌,半分生机都没有!”
“没有生机?”
丘神纪猛然抬头,目光如刀,直刺老奴双眼。
“你说的他们,可是连我姐姐一併算进去了?”
老奴心头一寒,慌忙低头。
丘神纪缓缓鬆开紧握的手,望向窗外倾盆大雨,一字一顿。
“我倒觉得,他们脱身的可能,仍有五成。”
……
雨,更大了。
李良在雨夜里狂奔。
泥水被他狠狠踏溅而起,冰冷的雨水从发梢、眉骨不断滴落,糊住视线,他却连擦都不敢擦。
身后追杀的气息越来越近,如附骨之疽,甩不掉,挣不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