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能伤他,只要能留下他一块肉、一根手指,便足以回去领赏。
李良双目赤红,杀心滔天。
他曾持此刀镇妖除邪,守的是人间公道,可如今,这人间,却容不下他一条活路。
刀锋狂舞。
血花在雨水中炸开,染红地面,又被雨水匆匆衝散。
一具具尸体倒下,堆叠,再倒下。
前赴后继,杀之不尽。
灵力早已耗尽,他便以肉身相搏。伤口崩裂,鲜血狂涌,视线渐渐模糊,耳边只剩下自己粗重如牛的喘息,和无穷无尽的杀意。
不知廝杀了多久。
李良狂吼一声,將最后一名刺客劈翻在地,自己也脱力般从尸堆上滚下。
巷道之內,尸体早已堆过院墙。
血水顺著石板缝隙流淌,匯成一条暗红小溪,冲入雨里。
李良扶著冰冷的墙壁,一点点撑起身体。
雷声轰鸣,电光裂空。
他仰头望向漆黑天幕,仰天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咆哮。
“为什么——!”
“想活出个人样,就这么难吗!”
风雨如晦,罪恶滔天。
这世间的脏污,就算是瓢泼大雨,也冲刷不乾净。
他撑著刀,一步步挪动。
意识昏沉,生死一线。
他记得,丘神纪的老宅,就在这附近。
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
此刻,唯有丘神纪,能给他一线生机。
远处城墙根下,一点灯火在漆黑雨夜中格外扎眼。
李良咬碎牙,拖著半残身躯,一步步挪到门前,抬手,猛地推开了那扇木门。
院內。
灯火昏黄。
丘神纪立在台阶之上,衣袂不染半点风雨。
他身后,站著那一老一少两名僕从。
三双眼睛,平静地望著跌入院中的李良。
李良踉蹌一步,摔倒在庭院中央,再也无力前进一步。
镇魔刀拄在地上,撑著他摇摇欲坠的身躯。
按照约定。
一手交人,一手交药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