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良没有丝毫犹豫。
指尖凝起一丝真气,轻轻一划,指腹破开一道小口,殷红的精血渗出,滴落在掌心的白色冰蛊之上。
精血刚一触碰冰蛊,原本瓷白的壳面瞬间泛起微光,飞速將那滴精血吸收殆尽。
紧接著,白色外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像一层薄冰,內里的景象清晰可见。
李良呼吸骤然停滯,身体前倾,死死盯著冰蛊內部。
透明的壳子里,一条细如髮丝的白色水蛭正缓缓蠕动,身体里流淌著淡淡的青绿色光晕。
那是红袖独有的妖力,是她修行千年的水蛭灵气,是他刻在骨子里的熟悉气息。
“红袖?”
他下意识地轻唤一声,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著连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话音刚落,冰蛊里的小水蛭像是听懂了一般,纤细的身体猛地兴奋地扭动起来,尾部轻轻拍打著壳壁,像是在回应他,像是在撒娇。
李良猛地抬手,一把攥住丘神纪的衣领,將人狠狠拽到面前:“需要多久?告诉我!需要多久才能让她活过来?!”
可就在他满心焦灼的瞬间,丘神纪的眼神变了。
方才的慌乱、討好、刻意的温和,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龙族特有的精明与算计,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同情,只有赤裸裸的利益交换。
他不急著回答李良的问题,只是微微抬眼,语气平淡:
“李良,药谱你已经拿到了,现在,该告诉我敖雪在哪了吧?”
一句话,像一盆冰水,从头浇下,瞬间浇灭了李良心头所有的炽热。
他猛地回过神,攥著丘神纪衣领的手微微鬆了松。
是啊,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更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
丘神纪帮他,给他药谱,告诉他復活之法,从来都不是心善,只是一场交易。
他要敖雪,而李良要红袖復活,各取所需,仅此而已。
人心凉薄,利益为先。
李良缓缓鬆开手,直起身,眼底的激动迅速褪去,重新恢復了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藏著更深沉的执念。
他抬头望向天际,烈日高悬,金色的阳光洒在渭水之上,波光粼粼,原本笼罩江面的晨雾彻底散去,远处已经能看到往来的商船,帆影点点,人声隱约传来。
这里已经不是隱秘之地,若是被长孙无纪的眼线看到,不仅他这个“已死之人”会暴露,连这场交易都会节外生枝。
“换个地方。”李良淡淡开口。
丘神纪整理了一下被扯皱的衣领,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爽快应道:
“好啊。”
一叶扁舟从水面浮起,二人登船,船桨划破平静的江水,顺流而下,远离了岸边的喧囂,驶向大江中央。
江水愈发宽阔,四面茫茫,不见人影,只有舟行水上的轻响,风掠过江面,带著一丝寒意,成了最隱秘的交谈之地。
李良抬手,心境之力涌动,一只巴掌大小、通体墨绿的葫芦从他魂海之中浮现,悬在半空,葫芦口隱隱有龙气溢出,带著淡淡的威压。
养气葫。
丘神纪自幼在宫廷长大,见过仙门法宝,见过龙族秘宝,却从未见过如此奇特的法器,能將生灵困在其中,还能温养妖力,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忍不住开口:
“这是什么法宝?”
“你不必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