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一片,树影婆娑,空无一人,只是风大了些。
刘程鬆了口气,抬手抹了把额角的冷汗,指尖冰凉。
他伸手关上木窗,插好窗閂,將那股阴冷的邪风挡在外面,库房里瞬间又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静。
可就在他转身,迈步往回走的瞬间。
“哗啦……哗啦……”
细微的、纸张翻动的声音,清晰地传入耳中。
轻得像羽毛拂过,却在这死寂的夜里,堪比惊雷!
刘程猛地钉在原地,脑瓜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浑身的血液都冻住了。
多年办案的直觉告诉他,屋里进人了!
案牘库门窗紧闭,他方才亲自关的窗,门更是从里面閂死,除了他,绝无第二个人!
可这翻书声,清清楚楚,就在他身后,就在他方才坐的案桌旁!
能悄无声息潜入镇魔司重地,避开所有守卫,溜进案牘库,此人绝非等閒之辈,武功必定深不可测,心术更是难测!
喊人?
刘程瞬间打消了这个念头。
镇魔司的人?
此刻怕是都醉倒在勾栏的温柔乡里,赌倒在铜钱的堆里,就算他喊破喉咙,也不会有半个人来救他。
指望那群酒囊饭袋,不如指望烛火烧了镇魔司,同归於尽。
刘程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喘,他缓缓抬手,摸向腰间佩刀。
“呛啷——”
他轻轻將刀抽出半截,背靠著一排排堆满卷宗的木架,一寸一寸挪动脚步,鞋底蹭著地面,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借著微弱的烛火,仔细搜寻。
第一排木架后,空无一人,只有堆叠如山的卷宗,落满灰尘。
第二排,依旧空荡荡。
第三排,第四排……
一排排查过去,连个人影都没有。
不见人影,却有翻书声,这是人,还是……妖?
就在他以为是自己过度惊惧、幻听了的时候,目光骤然投向自己方才坐的那把木椅。
瞳孔骤缩!
那把冰冷的木椅上,不知何时,竟坐了一个人!
那人背对著烛火,周身笼罩在浓重的阴影里,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身湿漉漉、沾满血污的囚服。
滴滴答答的水珠在地面晕开一小片水渍,像是未乾的血。
他就静静地坐在刘程的位置上,低著头,翻动著桌上的卷宗。
纸张摩擦的“哗啦”声,格外刺耳。
刘程的喉咙乾涩得发疼,举著刀,缓缓靠近。
近了,更近了。
刀锋已经举过头顶,只要狠狠劈下,就能击中对方。
刘程咬著牙,不管是人是鬼,先下手为强!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蓄力劈下的剎那,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刘程啊,那几本妖人自杀的卷宗,你放在哪里了?”